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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法兰西宫廷里,懦弱的查理九世当国王时总称呼这个看起来不思进取、只知玩乐的堂兄弟叫‘他的野猪’,还经历了婚礼上王室与吉斯公爵主导的天主教徒对胡格诺教徒疯狂的大屠杀。
纳瓦拉的波旁亨利与玛格丽特的血色婚礼是法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屠杀,当天夜里巴黎有超过两千名参加婚礼的胡格诺信徒被杀,随后的两个月屠杀扩散至全法兰西,死难者超过七万。
尸体堆积在河里以至于没人敢吃河里的鱼。
胡格诺领袖也被纷纷杀死,纳瓦拉亨利与孔代亲王亨利硕果仅存,为保住性命他们当着国王与吉斯亨利的面改信天主教,在玛格丽特的帮助下才免于一死。
正如查理九世在世时对纳瓦拉的戏称,战斗在卡奥尔城中反复拉锯,守将韦赞伯爵被纳瓦拉的蒂雷纳子爵击毙在第一个夜里,但这反而激起守军与民兵的勇气。
人们在卡奥尔城二十个街口反复拉锯,每个白天,高举白底天蓝纹章、帽子与头盔扎着红翎羽的胡格诺战士攻占每一座街道、广场与街口;每个夜晚,守军则一次又一次试图夺回白天失去的要地。
在守将韦赞伯爵死后,驻军也在惨烈的巷战中损失殆尽,现在守城的主力是卡奥尔城的市民。
卡奥尔的守军、民兵与市民都是天主教徒,他们正面作战不敌纳瓦拉王国的军队,虽然兵力不多,可两千人里有超过一千名火枪手,这令他们在狭窄的巷战中占尽优势。
但宗教狂热下的百姓显然更令人恐惧,他们一间房、一间房的据守,向外放冷枪、丢火把甚至拆掉房子以投掷石块、木头来阻击入侵者。
蓝色盾徽上一边绘纳瓦拉大金链子、一边绘三齿耙金色百合的旗帜下,攻城军队以牙还牙。
每扇窗子,他们都愿伸去五六杆火枪齐放,每一扇门,他们都恨不得用明朝称作佛朗机的后膛回旋炮轰去一颗炮弹。
但他们只有四门野炮,携带的火药更不足以高频次地轰击,故而死伤惨重。
国王被吓得面色发白,偏偏一次又一次强撑着即将眩晕的自己身先士卒,几天时间里单单他卷入的战斗便有十次之多,甚至还曾在反复争夺街道中亲自持旗,大旗卷得把头盔都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也坚持要站在战阵最前。
他的旗子被打得千疮百孔,如果不是身上质量最好的板甲,早就死于非命。
五天五夜的巷战中胡格诺教徒不止一次地想要撤退,几乎全依靠波旁亨利的勇气与宫廷贵族们的英勇奋战,几乎所有贵族都成了马下骑士,那些最好的战马十不存一。
王国肱骨也是亨利老师的莫尔内爵士的头被人从二楼掼下来的大石头砸到,头盔碎开差点死掉;战役进行到第五天率军赶来驰援奠定胜基的绍普爵士的胸甲被击碎,凶险异常。
纳瓦拉贵族中玛戈王后的情人,蒂雷纳子爵在作战中有着与敢于给君主戴绿帽相称的非凡勇气,肩膀挨了一枪,但他打死了守将。
四面八方的火枪子弹朝自己射来的梦将纳瓦拉国王波旁亨利惊醒,他在冰冷的城墙地砖上惊坐而起,用挥动斧头脱力而生疼的胳膊撑着沉重的躯体靠在城垛上。
夜风钻进铠甲缝隙,被冷汗浸湿的后背让国王打起冷颤,他向城外望去,一片漆黑。
黑暗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这意味着比隆元帅的平叛军队没来。
卡奥尔城中,半座城在五个日夜的反复拉锯中变得破败不堪,街巷燃着的火把用昏暗的光映出满眼断壁残垣。
当他回过头,四肢健全的法兰西国王使臣正像此前战斗中表现的那样,带着代表法兰西国王的仪仗兵立在自己身边。
老师莫尔内扶着城垛向远处瞭望着,头上的伤口只是用湿布擦去血迹,但新的血迹再次流下来结痂,黑夜里看上去像半边脸都覆盖在深色胎记下的怪人;绍普爵士穿着损坏的胸甲在城头举着火把巡逻。
城下则传来蒂雷纳子爵的说话声,向下望去,一条胳膊不自然垂在身边的子爵正带着卫兵监督百姓修复城门。
似乎是听到身旁的声音,莫尔内爵士转过头:“殿下,我们拿到了王后的嫁妆,城内有足够的食物与饮水,我们仍有两千名能够战斗的士兵,只要修缮城门,即使比隆元帅现在过来,我们也能守上半个月。”
“您曾经用大度收获了蒂雷纳子爵的忠诚,这次战斗同样以勇敢增强了信徒们对新教的信念,士兵们都说这是神的安排,让您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
“我的心受到很大损伤。”波旁亨利知道让他毫发无损的并非神明的安排而全赖身上这套从西班牙订购的昂贵铠甲,但他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很害怕。”
“剑术不精、既不勇敢、也不高大,听见火枪和炮声更会吓得心脏直颤,我能一次次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亨利抹了把脸,提着斧头站了起来,他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身材不但不算高大,而且还显得有些矮小了,心有余悸:“他们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市民。”
守将在第一个夜晚就被打死,守军和市民却守着孤城与他们巷战五天五夜……别说市民了,就算是要价高昂的雇佣军都没这战斗力。
“不光是勇敢,也因为这座城,三面被河流环绕,只有北面是平地,我们从北方攻进城,他们想跑也没处跑,只能与我们战斗。”
波旁亨利眨眨眼,后知后觉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摇摇头道:“不论如何,我们还有能站起来的战马么?现在需要派出侦察兵,看看那个发誓要把胡格诺教徒一个不留全部吊死的比隆元帅和他的大军走到哪了。”
“北方的孔代和其他人不听号令各自为战,很快就会被击败,这场仗没办法继续打下去,我打算回蒙托邦召集军队,尽量在西边靠近沿海的地方和比隆元帅作战,以保住卡奥尔城……他们。”
纳瓦拉国王顿了顿,看向城外一望无际的黑:“那些明帝国的军队,我向玛戈求援,但他们会加入我们么?”
第341章 回家
明船再一次出现在波尔多海岸时是个黄昏,夕阳为波光粼粼的海岸洒上一层鲜艳的红。
第一批抵达的舰队声势浩大,四艘超过八百吨的西班牙大盖伦打着法兰西瓦卢瓦王室的旗帜,张满的巨幅船帆遮天蔽日,载着铜制轻型加农炮像四座飞翔的城堡呼啸而来。
在四艘站满顶盔贯甲的西班牙长矛手、火枪手的主力战舰后面,十二条经典的克拉克紧紧跟随,这支来自西班牙的舰队满载着水手与士兵,跟随起伏的海浪离波尔多海岸越来越近。
近到让波尔多西部海港要塞上穿着肮脏麻布衫的工人抬起头,为突然出现在海上的不速之客高声疾呼。
要塞上正面墙壁的缺口与那些因爆炸而带动整座城堡松散的砖石为修缮工程带来极大的困难,为修复这座沿海极为重要的防御工事,波尔多人付出了比被陈九经抢掠更加高昂的代价。
尤其在混乱的局势中,愿意踏实干活的工人很难召集,热衷政治的贵族与修士们更难胜任建筑师这个工作。
但这支悬挂法国王室旗帜的西班牙舰队非常守规矩,他们的军团长托莱多派随军修士带着书信划出三条小船来到岸边提出交涉,说是应瓦卢瓦王室之邀,去巴黎协助王室。
“不要害怕,我们只想靠岸休息一天,在港口买些食物和水,然后继续向北。”
来自西班牙随军修士看上去令人深信不疑,只是波尔多城门紧锁,绅士们在城内商议近一个钟头,最终同意了这支西班牙军团在城外休息。
人们当然不相信这支名叫托莱多军团的鬼话,甚至言语是真是假都并不重要,西班牙军团涣散的军纪与他们是欧陆第一陆军的名头一样响亮,只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
城里占据多数的仍是天主教徒,胡格诺派仅占三成,这一比例其实已经很高了,在整个法兰西新教徒也不过占到六分之一。
六分之一的意思是每六个人就有一个胡格诺教徒,天主教徒是打娘胎里生出来的,新教徒则是后来发展的,能占据这一比例已经非常恐怖了。
清末的太平天国都远小于这个数目。
更有凝聚力的新教徒更像是秘密结社,这种大方向上的事还要靠天主教徒拍板拿主意,让他们做下这一决定的是城中一位在半年前的战斗中被西勇营俘虏的伯爵说出一句话,他说:“怕什么?比隆元帅的军队就在四十里外的多尔多涅河,去通知他。”
他说的里是法里,长度与西班牙的里格接近,一法里将近明制八里。
不到四百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们有时间招募守军,哪怕西班牙人想要强攻波尔多城,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守备到比隆元帅率军赶来。
这是他们唯一可恃的底气。
否则还能怎样呢?拒绝西班牙人的要求意味着什么后果他们能想象得到,答应他们就地休整或许能避免战斗,但不答应,一定会给波尔多招致灭顶之灾。
毕竟西班牙的军团是出了名的军纪涣散,发起疯来连自己的城镇都抢,更别说法兰西的城镇了。
西班牙的陆军很恐怖,但对半年前刚被陈九经摧毁数艘战舰的波尔多来说,西班牙的大盖伦船在海上更可怕。
明西战争仅仅为大明在欧洲提升了一点声势,并未伤及西班牙在欧洲如日中天的声望……经历黑暗中世纪杀出个黎明的欧罗巴掌权者没几个傻子,没人整天想着‘大明行我也行’,尤其法国。
北方的吉斯公爵麾下就有西班牙军团效力,那是他与国王亨利、纳瓦拉亨利三足鼎立的资本,没听说谁把那支军团在战场上暴揍,那么这支军团自然也不行。
托莱多军团长就这么带着部下哼着小曲儿打着小鼓,在旗手与随军教士的指引下朝着波尔多城外进发。
托莱多出身于西班牙麦斯塔阶层,也就是明军观念中的西班牙游牧贵族,不但是受人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