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道夫和周文英现在对翟国秀、刘浚都有点不舒服。明明这俩家伙不过尔尔,可现在不仅在陛下面前、甚至在军中也快成红人了。此次禁军东下,荆湖都督府的左大竟然提出:是否可以让他们的第一师继续留在鄂州?
尤其是翟国秀,现在更学了张达,遇事动不动就抢个先,好讨陛下的欢心,实在是令人不忿。这次不能再让他如愿,也该轮到咱来露一露脸。
苏刘义颔首。
“本将也正有此意。你务必详尽了解军中试装效果,并报知陛下和兵部。”
王道夫“咔”的一个立正:“末将遵令。”
“此外,你还要即刻告知周文英,有一件要事,务需注意。”
“都督请吩咐。”
“在陛下钦定此衣的过程中,有一人曾甚为出力。”
王道夫一怔。
“敢问都督何人?”
“此人是一女子,她叫黄姑。新军衣所用之布和制作,均经其手。”
苏刘义慎重地看着王道夫。
“陛下曾当众下旨,而且是亲自作保,让朝廷宝行贷钱给这个黄姑办工坊。嗯,陛下谕之为工厂,专门为我禁军生产布帛、制作军服。”
王道夫眼睛已经睁得不是一般的大。
“黄姑是朝廷的海上臣民,她是华亭(后世的上海松江,宋代属于嘉兴府)人氏,现已从广州启程,即将返回家乡,并在那里遵照陛下的旨意建这个工厂。兵部来信命我东南都督府务必全力予以协助,尽快助其将工厂建起,早ri将新军服制作出来。”
“这里面的干系,汝明白否?”
王道夫当即“咔”的一个立正:“末将明白,末将将立即通知周将军。”
陛下在铺路,兵部就更应该上道。不上道?哪是不可原谅滴。
周文英现就驻军嘉兴府,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当下,王道夫又补了一句:“如都督不放心,末将将亲自领人前往。”
闻言,苏刘义摆了摆手。
“临安这里,仍需你在此。临行前,陛下也曾交代有它事,这件事就让周文英来办。告诉他,本将ri后自会前往查看。”
王道夫再度一个立正。
“末将遵令。”
苏刘义的确非常重视这件事,因为所谓的新军服不仅被兵部当作急件送到他这里,更附有兵部尚书文天祥亲自签署的命令和一份茅湘的密信。
他很明白,兵部如此兴师动众,衣服是其次,他们真正重视的,是陛下已经在开始兑现他过去“把军费交给兵部自己来使用”的承诺。
话说回来,黄姑办工厂,陛下除了亲自下旨,他为此还指使了户部和工部,难不成与此关系最密切的兵部却袖手旁观?
………………………………
第二百六十六章 赵与珞
( )广州,皇宫。// 更新最快//
当赵与珞再度面对“他的”陛下时,他已分不清楚他“英睿的太祖之后”带有笑意的眼神里,隐藏的究竟是睿智、还是狡诈。
一直以来,就是行朝的许多大臣也都清楚,赵与珞是朝廷里对陛下、对太后、对这个大宋最忠心耿耿的人之一。不讲行朝驻跸琼州,从一开始的艰难维持,到后来立住脚,并能向外发展,老赵均居功至伟;而且他对陛下的每次“乱来”,总是言听计从,少有反对。
自然,这里面的原因他们也心知肚明,因为他是宗室,他更希望复国,恢复赵氏的大宋。
-----------------------
抛开其它不论,赵与珞、以及其他宗室之人在宋末的表现,还是能让本朝的太祖在历代帝王面前夸耀一下的。
虽然也有“不肖子孙”,但老赵家的后人、大宋的宗室,身逢王朝末世,面对异族入侵,的确涌现了不少忠义之士。他们不仅青史留名,且无愧于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
相比之下,其它朝代的宗室则要逊se不少。
客观地讲,这也与自太祖以后,宋宗室相对比较重视教育有关。
在宋代,即使是像老赵这样的宗室,做官同样需要通过考试。
当然也要说明的是,他们的考试是单独考试,难度要比真正的“进士科”低一些。一般来说,少了个“策论”。
-----------------------
行朝的大臣当然都是明眼人。
身为太祖的嫡系子孙,赵与珞心里强烈的复国愿望,的确使得别人嘴里的陛下“乱来”,在他这里都变成了“英睿之举”。因为他的“言听计从”,并不能说完全是“盲从”,而是更多地从“是否利于复国、利于恢复赵氏的天下”来着眼。
你比如说,“陛下”当初要求实施的“粮食榷卖榷买”之政,他就非常理解。
那时流求的土地刚开垦,琼州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不控制粮食,不提行朝不断收容的流民,仅一个军粮的筹措,就将成为朝廷越来越大的难题。
至于令很多人不舒服的新田赋之制,哪怕它涉及到宗室,在老赵真实的看法中,这也不过是在强化朝廷赋税的征收,它和改换币制、国债、宝行等举措一样,都是为了确保朝廷在战时有钱。
反过来,由于是帝国的“财政部长”,他更清楚陛下提议给海上众人的补偿,在总额上有多么庞大,再加上出于老赵家人的立场,他的内心就对反对者多少有了点鄙视。
他更认为,钱、粮之事的责任,最终是要落在他这个户部尚书身上的。陛下的所为,实已在帮他解决难题。
他也谈不上对“新军功授田”有多大的抵触。当年太祖即位后,一样赐了武夫们大批的良田美宅(即后人所说的杯酒释兵权)。陛下不过就是更多地搬出了古制,将这些良田分到了军士。
这还是为了复国。没有了这天下,谁知道这些良田究竟落到谁手里呢?
倒是哪个内藏库的取消,让他的内心里颇有点不安。
他们这些海上之臣都得到了大批的补偿,而陛下却拿出了自己的内库。陛下他自然是在为朝廷考虑,怕朝廷缺钱。可朝廷再缺钱,也不应该取消了皇家内库,作为历代的规制,这实在是不妥。
他甚至事后还决定,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再提出此事,恢复过去的做法。
但是,在这个景炎十三年,他终于对陛下的“折腾”也产生了疑虑。
赵与珞并不像很多人对所谓的“新兵役之制”极为不满,因为即使一开始有些吃惊,然而转念一想,他就给“他的陛下”、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太祖当年也曾是武夫,可他后来却成了开国之君;所以,身为太祖之后,即使服兵役,也并非是什么丢面子的事。
他开始产生疑惑的,是陛下的都督府之举,这主要是由于这个举措颇有点背离了自太祖以后,朝廷压制、限制武人权力的做法。但这时候的老赵,对此也只能说是有疑惑,并没有在朝堂上、甚至是私下里作任何的评论。
因为他的身份使他非常清楚,身为大宋宗室之人必须要守的一个铁律是:少问军事,更不可掌兵权;即使需要在军中任职,也只能临时充任监军。
否则不仅是陛下哪里,就是在朝堂上,自己都将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有xing命之厄。这也同样在过去是有教训的。
从这点上讲,他早就明白了自琼州以来、陛下某些做法的真实目的。
当初谢明、谢复的义勇,在刘师勇的手中成为了行朝水师的基础,这能不能看成朝廷对军队整编的开始?
再进一步说,又是否能视作陛下在收走他赵与珞手里那点可怜的兵权?
朝廷官员不能过问兵部之事,兵部之人不得干政,陛下美其名曰“文武分途”。看起来是武人脱离了文官掌控和压制,甚至在某些人眼里还有武人要与文官平起平坐的意思,但这是不是也可以看成兵权更集中到了帝国皇帝的手上?
在老赵的看法中,当初陛下安排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宋瑞任兵部尚书、苏刘义为督军指挥使,改组枢密院,整编禁军将其明确分成水、步两大块,他的目的,既是要把兵部仍掌控在文官和士大夫的手中,更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重新严密地控制兵权。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由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而有些事情就算老赵不了解他“英睿的太祖之后”的深意,他也是能明白其中一些奥妙的。
只不过当他收到陛下“给兵部在帝国宝行里立个帐户,并在其中先放入六十万贯,用以采购军服”的旨意后,他的心态终于也产生了某种失衡。
事实上,虽然帝国陛下在众人面前指定由兵部与黄道婆立约定购新军服的行为,其含义已十分明显,但当时很多人仍然在潜意识里面拒绝朝着“陛下会把钱交给兵部”这方面想。他们仅仅是认为:立约归立约,即将花钱的还是朝廷。
这样讲并不是托词。
因为,像后世的做法那样,朝廷(zheng fu)把军费交给兵部(国防部)自行支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难以想象的,甚至他们根本不愿意想、也完全不敢想。
前面曾经提到,宋代的“留使”制度,是对唐后期“留使”做法的改进。也就是朝廷最大限度地控制了天下的财权。
这样做的原因之一,就是过去藩镇制度下的“留使”做法,使得藩镇在控制了兵权之后,又名正言顺地拿到了财权,从此他们愈发做大,朝廷再也难以控制。
从宋代自身的情况看,自北宋开始,朝廷每年岁入的近八成全用在了养兵上。而现在的行朝,花钱只多不少。
将这么大一笔钱全交给兵部,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帝国陛下,其他人、包括老赵,说仅仅是想一下,他们内心里就会颤抖的近乎要“杯具”,这绝不是什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