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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陈子明如此随和,李勣紧绷着的心弦也自稍稍一松,然则他却并不打算在此际胡乱表态,也就只是简单地客气了一番了事。
“李大人言重了,陈某受陛下重托,与李大人共谋周全之道,岂敢言甚吩咐的,只是有些浅见,还请李大人斧正则个,唔,这么说罢,并、幽之军分属各州,彼此互不统属,个中良莠有差,若统领不得力,却恐军心涣散,故,窃以为当得以重将统之,不知李大人以为然否?”
今日毕竟是议事之格局,陈子明自是不愿就这么客气个没完,几句虚言之后,便即转入了正题。
“陈大人所言甚是。”
自打贞观六年灭了陈子明之后,李勣一直没怎么捞到仗打——贞观十七年薛延陀犯边之际,他好不容易才得以挂帅出征,可惜连敌人的影子都不曾看到,薛延陀的二十余万大军便被陈子明打得个落花流水,至于后头随太宗出征高句丽么,又是先胜后败,也无甚值得炫耀的战功可言,以致于军中第一人的地位都被陈子明给抢了去,正因为此,李勣对明春的战事其实是有着野望的,只不过碍于脸面,他却是不好在陈子明面前自荐罢了,这会儿一听陈子明如此说法,似乎有着要亲自上阵之意,心顿时便凉了大半截,可又不好说陈子明说得不对,也就只能是强作镇定地敷衍了一句道。
“李大人既是也这么认为,那便好办了,某遍观朝中衮衮诸将,唯李大人可堪此重任,若再以薛万彻、程名振为副,合并、幽、辽三地六万大军分路出击,定可收复全辽,迫敌龟缩回鸭绿江东岸,一举奠定将来灭高句丽全国之基础。”
李勣掩饰得虽好,可以陈子明强悍的观察力而论,却是一眼便看出了其心中的失落,心中自是暗自好笑不已,不过么,倒是没再卖甚关子,淡然地一笑间,便已将一块偌大的馅饼砸在了其头上。
“下官,下官……”
饶是李勣沉稳过人,可乍然一听陈子明居然打算推荐自己为帅,还是不由地傻愣住了,惊喜交加之下,一时间当真不知说啥才是了的。
“李大人莫非不愿为么?”
见得李勣这般模样,陈子明心中的笑意当即便更浓了几分,好在城府足够深,倒也不曾真笑出声来,而是作出了副诧异的样子,疑惑地追问了一句道。
“啊,不,下官一时失态了,陈大人还请见谅,但消能利社稷之事,下官自不敢辞焉。”
自昨日接到诏书时起,李勣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将此战的统军大权抓在手中,几乎苦思了一夜都不曾合过眼,可惜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怕是难以跟陈子明相争,而今,听得陈子明有意想让,又哪有不乐意之理。
“李大人精忠报国之心,陈某感佩不已,今,陈某身负南粮北调之重责,于此战之方略上,却恐难腾得出手来,只能烦劳李大人多多费心了,待得李大人有了大体之章程后,你我再行合议一番,以策万全,如此可好?”
既是不打算挂帅出征,陈子明自是不愿去插手军略一事,这便慎重其事地将麻烦事儿全都丢给了李勣去操心。
“下官自当尽力。”
李勣所求的乃是全功,本就不想让陈子明插手军略之谋算,此际一听陈子明这般决断,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紧着便是一拱手,语出诚恳地应允了陈子明之所托。
“如此甚好,军国大事,不密则危,还请李大人切莫泄了军略之事,且自保密而为,若有所需,某自当从旁配合。”
陈子明今日请李勣前来可不光是要将统军出征之事相托,更多的则是准备挖上个坑,等着长孙无忌去跳,当然了,这么个心思,他却是断然不会告知李勣的,也就只是慎重其事地提出了保密之原则。
“陈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该如何做了,十日内,下官必再来向大人请益。”
李勣虽也算是老宦海了,可毕竟不是七窍玲珑心之辈,又哪能猜得到陈子明心中的弯弯绕,只以为陈子明这番话语浑然出自公心,不疑有它之下,紧着便表了态。
“善,李大人只管放手做了去便是了。”
有了李勣这么个保证,陈子明也自安心得很,笑着鼓励了其一句,便算是就此结束了此番之密议……
事实证明,李勣的保证还是相当靠谱的,这不,仅仅只过了八天的时间,他便已拿出了一整套的调兵及作战计划,尽管只是份粗纲,缺漏处难免,可大体的战略思路却已是体现了出来,就一个字——稳!一如其平日之风格,三路大军平推横扫,齐头并进,谈不上有甚出奇之处,完全就是仗势欺人的打法,依靠着唐军强大的战斗力以及武备方面的绝对优势,稳步清剿各处的高句丽城池。
李勣这么套作战计划不能说不行,在这等局部战役的规模下,以稳为主确实可以充分发挥出唐军战力强悍之优势,至少能保证唐军不会遭受重挫,至于战役之成效么,那可就不好说了,或许能达成收复全辽的战略意图,可也有着再遭困顿坚城之下的危险,当然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唐军的兵力损失都不会太大,恰如其分地反应了李勣本人的带兵风格,可与陈子明的奇正相合之战略思想就明显有着不小的差别,如此一来,双方间就战略计划以及战术部署上难免就出现了些分歧,争执自也就是不免之事了的。
无论陈子明还是李勣,都是朝廷重臣,又都是军中大佬,一举一动素来引人瞩目,如今彼此一起争执,自是更惹来了无穷之关注,哪怕两人间的争执乃是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私下吵,可终归难免有大声之时,于是乎,外头的流言可就不免大起了,哄传得最烈的一个版本便是陈子明与李勣在争夺统军出征的帅印,这么个说法几乎是一夜间便传遍了京师上下,朝野间为之热议连连,二者虽各有拥趸,可从总体来说,无论是官场上还是民间,支持陈子明挂帅的明显远多于李勣的支持者,哪怕是在李勣所执掌的兵部里,支持陈子明的呼声也明显比支持李勣的要高上一些。
朝野间的乱议虽烈,然则只要不曾闹上朝堂,那事情便不算大,可在刚转任兵部侍郎的张行成上了一本支持陈子明挂帅出征的奏章之后,这等风波当即便陡然闹大发了去了,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有关帅位争夺之本章便已是漫天飞舞,雪片般地飞进了大内……
第422章 釜底抽薪(四)
“子明,辽东一事如今进展如何啊?”
保荐陈子明挂帅出征的折子一多,太宗可就有些坐不住了,再一听闻陈子明与李勣正闹着矛盾,忧心顿时便大起了,紧着便将陈子明召进了两仪殿,略略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即眉头微皱地直奔了主题,脸色虽淡然,可却隐约透着股不满之意味。
“回陛下的话,调粮北上一事之章程已基本完成,如今正与懋功磋商进兵辽东之计划,预计数日内当可达成初步之共识。”
太宗此问看似平常,可以陈子明之睿智,又怎会不知太宗真正想问的是甚,不过么,他却并不打算按着太宗的意思去答,而是一派恭谦状地就事论事了一番。
“哦?朕怎地听闻卿与懋功争议颇多,可有此事么?”
这几日来,可是有不少人在太宗耳边吹风,说是陈子明与李勣之间的争执太烈,于朝廷秩序而论,实有大不利,若非如此,太宗也不会急着将陈子明召了来,毫无疑问,从这么个角度来说,陈子明先前那么番回答自是不能令太宗感到满意,追问的声音里也自不免便多了几分的寒意。
“陛下明鉴,微臣与懋功之间确是有些争执,然,也就只限于战术安排上,并不涉其余,此皆正常争论耳,微臣实不知此事有何不对之处。”
太宗所言的听闻无非便是长孙无忌一系官员们的恶意啰唣罢了,对此,陈子明自是心中有数得很,不过么,却故作不知,更不会去点破,而是作出了一副大惑不解状地便解释了一番。
“真是如此么?这几日外头传言多多,说是子明你正与懋功争帅印,可是如此么,嗯?”
饶是陈子明解释得坦然无比,可太宗明显并不甚相信,加之涉及到他最为关切的征高句丽一事,太宗自是不愿在此事上有丝毫的差池,眉头微皱间,便已是语带不满地追问了一句道。
“陛下,微臣实不知此等传言从何而来,早在半个月前,微臣一接到陛下之诏令,便与懋功达成了共识,微臣只管粮秣辎重之配备,而战略战术之安排当得由懋功去统筹,这几日微臣之所以与懋功有所争执,皆因在具体细节处有不同意见罢了,何至于到争夺帅印之地步,此必是有小人在暗中兴风作浪,是唯恐我朝纲不乱也,其心叵测,当诛!”
太宗这么句问话一出,陈子明立马便叫起了撞天屈,满脸的激动之色,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的瑕疵。
“哦?唔……,赵如海!”
这一见陈子明神情如此激动,显然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太宗也自不免对早前长孙无忌所告的黑状起了疑心,不过么,倒是没急着表态,但见其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一扬手,声线阴沉地点了赵如海的名。
“奴婢在!”
赵如海就随侍在侧,这一听太宗点了名,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便从旁闪了出来,恭谨地应了一声。
“去,传朕口谕,宣懋功即刻来见。”
眼瞅着事情已然不止是牵涉到陈子明与李勣这两位重臣,太宗心中自不免便警醒了起来,哪怕明知此际召李勣前来对证,恐会伤到陈子明之心,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紧着便下了道旨意。
“诺!”
太宗金口既开,赵如海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着应了诺,急匆匆地便退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又陪着一身整齐朝服的李勣从外头行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李勣这几日与陈子明进行了多番思维碰撞,感触颇多,灵感也自颇多,尽管知晓外头风言风语不少,可他却是根本不去理会,每日里不是找陈子明辩论战术安排,便是在兵部里埋头完善总体作战计划,今日自也不例外,本正想着就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