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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数日的操劳下来,整个人竟明显比往昔要苍老上了几分。
“禀大人,来大人前来求见。”
七月初八,午时将至,天热得有若流火一般,尽管几扇窗户全都开着,奈何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房玄龄一身的紫色官袍早已被汗水濡得个透湿,偏偏总有批不完的公文依次送来,纵使已是疲得够呛,可房玄龄还是不得不强撑着端坐在几子后头,正自挥笔速书间,却见一名随员从外匆匆而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房玄龄的身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传罢。”
听得是尚书左丞来济前来求见,房玄龄也自不甚在意,只以为其又是来送奏本的,头也不抬地便随口吩咐了一声。
“诺!”
房玄龄既是有所吩咐,前来禀事的随员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应了一声,便即匆匆退出了房去,不旋踵,便见来济满头大汗地从屏风处转了出来。
“下官见过房相。”
来济持礼虽恭,可眉宇间却明显透着股不安之神色。
“来大人不必多礼,有事么?”
这一见来济脸色有异,房玄龄的眉头当即便是微微一皱,也自不曾多言寒暄,紧着便发问了一句道。
“江州急报在此,请房相过目。”
来济明显心有顾虑,并未多言解释,仅仅只是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折子,双手捧着,递到了房玄龄面前的文案上。
“唔……”
一见来济这等做派,房玄龄心中的诧异自不免便更浓了几分,可也不曾再多问,随手拿起了折子,翻开一看,眉头当即便皱紧了起来,无他,概因折子上所载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了些——七月初四夜间,设在浔阳的粮仓总库疑似遭人纵火焚毁,九座大型粮仓被毁六座,更有不少停靠在浔阳码头上准备调运粮秣北上的船只因受惊,于避让时相互碰撞,导致十数艘粮船沉没,更有数十艘受创不轻,待运之粮总计损失多达三万石,已严重影响到了南粮北调之预定计划。
“房相,您看这……”
眼瞅着房玄龄迟迟不发一言,来济可就不免有些沉不住气了,没旁的,只因无论是在陈子明手下,还是在越王李贞的领导下,他来济都是负责承上启下之人,如今漕运上出了如此大事,真追究起干系来,无论怎么算,他来济都断难脱开了身去。
“越王殿下何在?”
房玄龄乃是老于宦海之人,自不会不懂此事干系重大,又怎可能会轻易表态,他并未理睬来济的试探,而是不动声色地发问了一句道。
“回房相的话,越王殿下先前刚离开了户部,下官也不知殿下去了何处。”
来济之所以急着跑来找房玄龄而不是去寻越王李贞,本意只有一个,那便是希望房玄龄能亲自接手此事,如此一来,他来济也好能大树底下乘个凉,可这一见房玄龄根本不曾有所表态,又怎会不知没有态度本身就表明了房玄龄根本无意插手此事,心头不由地便是一苦。
“嗯,兹事体大,须得尽早禀明陛下,来大人且就随本官一道进宫面圣好了。”
在诸皇子惨烈至极的夺嫡之争中,房玄龄虽始终不曾明确表过态,可早年无疑是支持李泰的,若不然,也不会让其次子房遗爱时常出入李泰府上,不过么,随着逐渐认清了李泰无能的真面目之后,房玄龄已是改了主意,虽依旧不曾明确站过队,然则心下里其实已是暗许了吴王李恪,自是不可能为李贞去做些甚掩护之勾当,这一听越王不在,根本就没打算再着人去寻,语调淡漠地便下了个决断。
“诺。”
眼瞅着指望房玄龄从中缓颊的希望已是基本落到了空处,来济的脸色不由地便是一苦,可又哪敢在此际有甚异议的,也就只能是无奈地应了一声,忐忑不安地跟在了房玄龄的身后,一路往宫门处赶了去……
“打劫!”
时将午,烈日炎炎,气温已是高得惊人,可有着两个大冰盆子在,书房里却是一派的凉爽,然则李恪却还是被憋出了一头的汗水,双眉紧锁地死盯着棋盘,竭尽全力地想要找出死局中的一线生机,只可惜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甚奇招来,到了末了也只能是强行打了个缓气劫,看能否用这等不入流的小手段骗陈子明犯错。
“叫吃。”
相较于李恪的狼狈不堪,陈子明显然是轻松得很,根本没理会李恪那一步臭手,直截了当地便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点在了李恪那条将死的大龙之命门上。
“啧,小王又输了。”
面对着大龙被屠的绝境,李恪自是再也没了对弈下去之兴致,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此投子认了输,只是脸上还是不免有些不甘与不爽,没旁的,这几日李恪借着探病的理由,始终都泡在陈子明府上,没事就跟陈子明下棋,结果么,一连下了二十余盘,却愣是连一盘都不曾赢过,这令一向自负棋力高超的李恪实在是有些个下不来台。
“殿下此时还能享受一下输的乐趣,再过几年,怕是想输都没处输了去了。”
陈子明根本没在意李恪的抱怨,似笑非笑地瞥了其一眼,意有所指地出言打趣了一句道。
“好你个子明,小王……”
被陈子明这么一调侃,李恪的脸皮虽不算薄,可也真有些挂不住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枚白子作势便要给陈子明来上一记狠的。
“属下见过殿下,见过大人。”
李恪的笑骂之言尚未说完,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中,陈重已是匆匆从屏风处转了出来,但见其疾步抢到了几子旁,紧着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何事?说罢。”
见得陈重已到,陈子明脸上的笑容当即便是一敛,也没甚寒暄之言,直截了当地便直奔了主题。
“禀殿下、大人,江州急报已到,半柱香前,房相与来左丞已联袂前去面圣。”
听得陈子明有问,陈重自是不敢稍有迁延,赶忙一躬身,紧着便将所得知之消息道了出来。
“嗯,再探。”
陈子明并未出言追问江州急报上说的是甚,仅仅只是一挥手,便已是声线淡然地下了令,无他,概因早在前日,“新欣商号”江州分舵便已将江州粮仓被焚的事情用飞鸽传书送到了陈子明的案头上,诸般相关部署也早已是安排停当了的,而今,陈子明所要做的其实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等待。
“诺!”
陈子明既是有令,陈重又哪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着应了一声,便就此匆匆退出了书房,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呵,终于要开始了,子明,您看……”
陈重方才刚退下,始终默然不语的李恪立马便来了精神,一声轻笑之下,便即探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不急,等着便是了,殿下若是不急着用膳,且再手谈一局可好?”
该部署的早已部署完毕,该分析的,也早就跟李恪分析个彻底了的,到了如今事发之际,陈子明实在是不愿再多费那些个不必要的唇舌,自不会去理睬李恪的探问,笑着便提议了一句道。
“还是先传膳好了。”
李恪虽好棋,却绝不是受虐狂,这几日下来,都已是输得要当裤子了,哪肯再跟陈子明对弈,紧着便是一摆手,明确无比地便拒绝了陈子明的提议。
“哈哈……,好,来人,传膳!”
李恪那等受了气的小媳妇之状一出,陈子明当即便被逗得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得李恪满脸皆是无奈之色……
第411章 心照不宣(二)
“启奏陛下,房相与来济大人在宫门处求见。”
时将午,批了一个上午折子的太宗已是颇见疲乏了,正打算着人传膳之际,却见赵如海疾步从御书房外行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龙案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罢。”
听得此言,太宗先是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而后方才有些个无奈地吩咐道。
“诺!”
这才刚刚亲自理政不过三个月而已,太宗已然是憔悴得有若老了数岁一般,眼窝深陷,双眸里满是密布之血丝,衰老之态可谓是毕露无疑,那一声闷哼里满满皆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当即便令侍奉了太宗大半辈子的赵如海忍不住便是一阵心酸狂涌,只是这当口上,他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流露,也就只能是紧着应了一声,匆匆便退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即陪着房玄龄与来济又从外头转了回来。
“臣等叩见陛下!”
一见到端坐在龙案后头的太宗,房玄龄与来济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着便疾步抢上了前去,齐齐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卿等且自平身罢。”
太宗虽是疲乏得紧,可面对着房玄龄这么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叫起的声音却依旧和煦得很。
“臣等谢陛下隆恩。”
太宗既是叫了起,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意,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玄龄如此急地来见朕,可是出了甚事了么?”
太宗显然无心说些甚寒暄的废话,待得房、来二人礼毕,便已是直奔了主题。
“回陛下的话,老臣刚接到江州急报,奏称粮库失火,又言运粮船队受损严重,老臣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圣裁。”
听得太宗见问,房玄龄赶忙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黄绢蒙面的折子,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什么?快,递上来!”
太宗对去岁亲征不利一事始终耿耿于怀,一直就在惦记着要扳回一局,正因为此,他对南粮北调一事可谓是高度重视,自收回理政之权后,可是没少关切粮秣转运之事,这一听江州粮库居然被烧了,当即便是大吃了一惊。
“诺!”
听得太宗声色不对,侍候在侧的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迁延,赶忙应了一声,疾步便行上了前去,伸出双手,接过了房玄龄手中的折子,紧着便转呈到了御前。
“混账东西,柳琮(江州刺史)误朕,该死的东西,朕定要砍了这厮的狗头,废物,废物!”
不等赵如海将折子搁下,太宗已是一把便拽了过去,猛地翻将开来,只一看,当即便怒不可遏地猛拍了下龙案,霍然而起,一把将那本折子往地上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