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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朱永找出这个理由,是最好堵住刘健嘴的理由。
小会议结束之后,朱佑樘憋着一肚子笑回到乾清宫,笑得满地打滚。
这一幕幕,直看得覃吉皱眉,内心深处,这位曾经在东宫陪了太子十几年的老宦官,对张儒的忌惮之心,越来越强。
怀恩回了司礼监,一个秉笔太监的职位少不了,不过怀恩这人挺厚道,不喜欢争权夺利,所以推辞了东厂厂督的任命。
好在他识得进退,不然只怕这位大明历史上难得的正义太监,在京城过不了几天安乐日子就要被野心越来越大的覃吉给杀了完事。
张儒很忙,他没有参加小会议,甚至几次对王恕避而不见,因为他正在谋划一件大事,一件朱佑樘都没法拒绝的大事——成亲。
苏七七跟自己的日子也不短了,尽管老丈人背着一个无为教教主的身份,这或多或少跟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有些冲突,但他却不得不给这个女人一个名分。
他爱她,所以他可以不管老丈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请帖锦衣卫已经用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往大同,能不能送到那个便宜老丈人手里还是个未知数,年前看奏报上说唐龙在大同对白莲教的打击还算有力度,他估摸着这老丈人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苏七七已经做好了为人妻的准备,这两天都在家里精心准备着。
她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张儒说已经派人去请父亲,她相信,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定边侯府大张旗鼓的准备喜事,京中权贵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朱晖和朱祐樬两个闲着没事的人基本上成了比侯府管家还忙的存在。什么三媒六聘的礼数,什么丫鬟婆子的雇佣,什么喜饼之类糕点的订购。
只要是能够想得到的,两个人都会想办法插手。
这喜气洋洋的场面差点没让王恕气得气血攻心,这日,他第五次来定边侯府,在侯府门口一边踱步一边想着:感情你定边侯心里只有成亲,连京城这么大的大事都不管了。
老爷子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在宪宗时代一直屈居金陵南京不得入京城中枢。
从中午等到黄昏时分,只胡乱用清水送了几张薄饼的王恕眼前一亮,终于将自己要等的人等来了。
那头马背上的张儒也看到了王恕,他脸色微变,本欲调转马头,冷不防看到了身侧的王周。无奈之下,值得发出无声的叹息,硬着头皮策马向前。
眼巴巴在侯府门口等了一天的王恕几步疾走,一把拉住了战马的缰绳:“侯爷,下官总算是等到你了。”
张儒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刚喊了句爷爷的王周,苦笑道:“老大人见谅,第一次成亲,许多事情要忙,一直顾不上。”
王恕瞪了一眼张儒身后的王周,然后朝张儒和声细语道:“侯爷,家国天下事,国事为重。侯爷要成亲,下官可以理解,侯爷没有亲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下官也理解。但是陛下已经下旨京察,可现如今连京城的官员都没法查,下官也是无奈,这才数次找侯爷出面。若是让侯爷为难,还请侯爷体谅体谅下官。”
按照王恕的脾气,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张儒心知这一点,很识趣的借坡下驴:“老大人言重了,您是长辈,叫我文轩便好。来来来,屋里坐,坐下说。”
进了屋后,将王恕让到位置上,张儒咕噜咕噜很没风度的喝完一碗茶后,这才道:“老大人可是为京察的事情来的?”
王恕心道:你小子还知道老夫是为京察的事来的啊!老子急得嘴上都快起燎泡了,偏生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见他不说话,张儒打了个哈哈道:“老大人先别生气,听完小子解释,若是老大人还有气,小子任凭处置。”
王恕不咸不淡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张儒道:“是我说的。”
王恕冷冷道:“洗耳恭听。”
张儒躲着他的时候,他恨不得马上求着张儒出来做事,可张儒真把他抬起来的时候,王恕反而摆起了架子。
要是换成别人,脾气火爆的张儒说不定就是两俩大耳刮子赶人了,可眼前的老人不仅是当朝吏部尚书,还是王周的亲爷爷。
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后,张儒小声道:“老大人应该也知道,京察的事,是让大明数万官员都紧张的事。甚至去岁,已经有不少人借着拜年的由头在京中开始走动了。
陛下下旨京察,摆明了就是要整顿吏治,而这其中首当其中的,便是老大人手下的吏部。
别人看老大人这个吏部尚书的位置坐得舒坦,小子却不这么认为。
老大人刚直不阿的性子早已在官场传开,事实上陛下让老大人主持京察也是非常明智之举。可是如果老大人在这个时候动手京察,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王恕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京察还要分时机不成?”
张儒笑道:“老大人不觉得奇怪么?去岁就已经进京打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你这个当朝吏部尚书的府上走动。”
王恕点点头,狐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儒挤了挤眼:“老人真不清楚?”
经过这么一提点,联想到自己在官场上得罪的人,联想到自己的性格,王恕马上得出了答案。
那些外放官员不敢来走动,无非就是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要知道他王恕可是曾经把人家行贿的银子扔去河道衙门的主。
讪讪一笑道:“你继续说。”
张儒又道:“老大人如果这个时候动手,的确能够抓出一些蛀虫,可是这些蛀虫在京城的靠山,却不见得会落网。去岁锦衣卫大张旗鼓的闹了一个月,实际上抓住的人却不多。君不见菜市口人头滚滚落,看上去有一两千人,实际上真正犯事的官员不过三四十,其余都是株连而已。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火急火燎的开始京察,而是静观其变,只有等到那些人没了耐心,主动****找,我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到时候,老大人还怕不能真正将这些腐蚀大明根基的蠹虫给挖出来?”
听了张儒的解释,王恕恍然大悟:“你小子这是挖了坑打算让人往里面跳啊!”
张儒正色道:“老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子可真是因为要成亲没有时间。王周,待会,劳烦你用粗暴一点的方式将你爷爷赶出去。”
王周一愣:“啊?”
以孝道为先的大明,让孙子将爷爷赶出去,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王恕不以为然:“侯爷怎么说就怎么做,无需顾虑太多。”
王周不明白,老狐狸已经明白了。走出侯府的时候,王恕不由在心里想:这个蔫儿坏的定边侯,对大明到底是福是祸?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因为他要回去准备,准备将一干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第242章 :流言蜚语
“你知不知道,听说昨天吏部尚书被定边侯给乱棍打了出来。”
“什么啊!听说是吏部尚书王大人的亲孙子亲自动手,把自己爷爷给叉出去的。”
有不明真相的人马上问道:“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知道些内情的人马上高傲的扬起了头:“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这位新任吏部尚书可不是个好惹的主。陛下下旨京察,他就火急火燎的准备拿同僚开刀。这不,昨天巴巴的跑到定边侯府,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翌日,市井之中多了许多流言。
有说王恕被张儒扇了耳光的,也有说王恕被亲孙子王周骂了的。反正众说纷纭,一直都没有一种流言得到肯定的答复。
当夜,又有传闻传出,说吏部尚书王恕在家里摔了好多东西,大骂张儒不是个东西。
当然,这是市井中的话,按照原来的版本,王恕的原话是:竖子,安敢欺我!
对于市井之中的流言蜚语,两位当事人都不置一词。张儒忙着筹备婚事,听说皇宫里的那位都曾经乔装打扮去过他的府邸;王恕也跟个没事人一样准备京察事宜,毕竟不是小事,他这个吏部尚书怎么也清闲不了。
正月初九,一队快马打破了官道的沉寂,带着滚滚烟尘,朝京城疾驰而去。
为首之人身上的飞鱼服让五城兵马司的人连拦都不敢拦,谁不知道锦衣卫那位爷如日中天,敢拦锦衣卫,除非是身上这身皮不想要了。
“报”
定边侯府外,隔了老远,这队马队为首的锦衣卫就发出长啸。
守在侯府外面的几个锦衣卫瞬间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将手按在了腰间绣春刀上。
待看清来人之后,两人才放松心情,其中一人小跑着上前将马牵住,另外一人则扭头进了侯府。
没多会,正装打扮的张儒出现在侯府门口,他笑眯眯的朝马背上坐着的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人拱了拱手:“不知泰山大人大驾光临,小婿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
马背上的中年人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冷着脸对张儒毫不理会,只是淡淡的对空问道:“七七呢?”
来人除了罗清,还有包括罗浮在内的八个无为教好手。
罗浮似乎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罗清,手按在腰间腰刀上。
张儒笑道:“七七在里面,不过最近事情多,她也不方便抛头露面。泰山大人风尘,辛苦了,来来来,进去再说。”
只是一个眼神,跟着他出来的几个锦衣卫马上很老道的到了战马一侧,二话不说伸手就拉。负责对付罗浮的是范统,只见他一把抓住罗浮按刀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您是俺家大人的大舅哥,可不能这么紧张。俺家大人不可怕,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都是自家人,拿着兵器做什么。”
范统名为锦衣卫千户,实际上等同于张儒的亲卫队长,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张儒的安全。所以周围的风吹草动,绝对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哪怕这个按住腰刀的人是张儒的大舅哥,他也不会容许对方在侯爷面前放肆。
几乎是被强制拉下马的几个无为教高层脸上写满了不满,可不满归不满,在这么多锦衣卫虎视眈眈的环伺之下,他们也不敢做什么过激举动。
罗浮在范统拉扯他的时候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