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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式横斩招式普通,但其中蕴含的孤傲冷意却非阿市一时能够领会。
她面露疑惑之色,兀自缓缓挥动木刀,模仿着成政方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用重复的动作去体悟剑意。
如是挥出十几刀来,阿市已经将自己记忆中的这一式剑意大体吸收,但仅凭她放才一眼所见,显然和成政的真实气场还有所差距,于是她求助般地望向成政,成政也似是心领神会一般地再次挥出一记横斩。
阿市将其与方才的体悟印证结合,再次演练起来。
之后,佐佐成政又前后挥出十四记横斩,同一招共计使了十六次,阿市方才习得。
“记住了,这一斩唤作‘横眉冷’!”
横眉冷?
阿市微微瞪了瞪美丽的双目,已经完全领会了这一式刀意的她,当然明白‘横眉冷’的意蕴,正所谓横眉冷对千夫指,千军百战,我自横行!
“下面是第二刀,‘怒问天’。”
这次,成政不让阿市喂招,直接一记竖劈使了出来。
阿市听到这一式的名字时就是心中一惊,见到成政将它使出来时,更是心中震撼。
怒问天,刀如其名,这一记竖劈带着力破华山的力道,令人有种窒息之感,只因它的使出,正是因为持刀者心中的怒!
为何良善之人每遭厄运,为何作恶多端的匪徒总是逍遥法外?
为何真心的付出,总是被无端抛弃,而即便两情相悦,亦多半劳燕分飞?
天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天!你为何如此不公!
虽然成政并未出言解释些什么,但阿市却能够更快地领会这一式刀意——佐佐成政前后仅仅演练十次而已。
这究竟是阿市也怀着与佐佐成政一样的怒意,还是爱屋及乌,心思玲珑的她,试着去理解成政所想的一切?
佐佐成政当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第三刀,这是一式斜斩,唤作‘傲苍生’。”
这一刀使出,带着挥洒自如的意气,不管对手是谁,都能够傲世而立,带着睥睨天下的自负,刀势亦如行云流水般元转如意,虽是名为斜斩,但实际上可斩可劈,若是能得其中真髓,只怕能刀出夺命,天下虽大,亦可去得。
这一次,阿市仅需要成政演练七次,便已领会了这一式刀意。
佐佐成政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实在震惊于阿市于剑道上的天赋。
这三式刀意,分别是从先前的创刀——横斩、竖劈、斜砍中,加入刀意演化而来,佐佐成政自己是花费了颇多时日推演,就算是武艺过人的井伊直虎,习练多日也未能将这三刀领会,可阿市看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间就将这三式习得了。
虽然阿市的体格娇小,天生力气不足,但若是她用心练好这三刀,今后就算自己不在,也足够保护自己了。
三式刀意传授完毕,佐佐成政微笑着摸了摸阿市的头,示以嘉奖之意,然后便要将她打发走。
阿市却不愿意就此离去,这几天北条城里里外外有着一股骚动,阿市虽然不晓得北陆的军情,当然也不是瞎子,知道佐佐成政很可能要出征了。
“成政萨玛,这次出阵,能否带阿市一起去?”
佐佐成政对此并不意外,但仍是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一来军中不可能有女眷,二来,越中确实很危险,我不想你去。”
“军中可以有女人啊,早击组的姐姐们难道就不行吗?”
得知成政是真的关心自己,阿市的心里美滋滋的。
“那是早击组……你又没接受过训练。”
成政没好气地道。
就在这时,绫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走廊里,向着成政款款一礼:
“明日便要出阵了,妾身略备薄酒,想请夫君大人一同饮宴,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对于绫姬的邀请,成政当然很意外,但这个关头,却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遂点点头道:
“好,我马上就去。阿市你也回去睡觉吧。”
“哈伊,哦雅思米娜萨伊!”
357表白心迹
佐佐成政跟着绫姬的脚步,却非前往绫姬的住处,而是离开了本丸。
在城门内的一处马厩,绫姬停了下来。
对于佐佐成政心中的疑惑,她也并未开解,却是麻利地脱下了合服,露出里面的短打劲装来。
“要出城吗?”
成政已从马厩中看到了自己的那匹黑马,黑马浑身并无一分杂色,毛皮也黑得发亮,比寻常的木曾马高出一头,正是成政去年在川中岛一役中,从武田晴信的手中夺得的宝马黑云。
黑云虽在武田家有凶悍的名声,但到了佐佐成政胯下,却是温顺通灵,颇得成政的喜爱。
“大人请随我来。”
早有侍从解开绳索,绫姬跨上她那匹栗色的小母马,娇喝一声,栗毛迈动四蹄,嗒嗒嗒走出了北条城。
栗毛旁边还有一匹神峻异常的白马,乃是上杉辉虎曾骑乘过的放生月毛,后来赐给了佐佐成政,又随着佐佐成政冲进武田军的本阵,但在后来撤退之时,放生月毛受了伤,一条腿有些跛了。
放生月毛因此成了给井伊直虎和佐佐春等人代步的马儿,但绫姬却从不碰她。
佐佐成政习惯性地抚了抚放生月毛的脖子,淡黄色鬃毛一阵抖动,在夜色中颇为扎眼。
“好好在家呆着,我出去逛一圈就回来。”
他拍了拍放生月毛的脸颊,马儿不舍得在他身上蹭了蹭,这才放成政离开。
佐佐成政跨上黑云宽阔的脊背,一扯缰绳,便尾随着绫姬出去了。
进入城下町后,绫姬从马鞍后的袋子中取出瓶酒,往后一扔,佐佐成政自然是稳稳地接住,心中委实疑惑绫姬的动机。
她究竟想干什么?
出了城下町,绫姬开始在街道上缓缓加速,栗毛一阵轻快的小跑,在清冷寂静的夜晚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一样,树林里多了飞鸟和猫头鹰惊叫的声音,田间的虫鸣也叫得更欢快、更响了,仿佛连路边的野草也被两人催动,在清凉的夜风中左右摇摆。
“普通的disco我们普通地摇~~在普通的动次打次之中冲上云霄……”
佐佐成政哼哼唧唧地唱着自己才听得懂的歌,始终距离绫姬有三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也不见她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街道一直向北到了海岸线。
等到海潮声呼啸般地涌进耳朵,街道也到了尽头,海边的礁滩上零零碎碎地分布着大小的碎石,到这里,乘马已不能再前进了。
绫姬亦终于翻身下马,寻了块表面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只手托着腮帮,一只手端着小酒壶,一口一口地喝着。
佐佐成政跟着她跑了半夜,到此刻见她仍无开口说话的意愿,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便坐到绫姬的对面问道:
“绫姬大人喊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吗?我还……”
他的后半句“我还有事要忙”说了一半,忽然触到绫姬那略带些清冷孤寂的目光,心头已怯,便说不下去了。
对于绫姬,她始终心中有愧。
“你还从未这样陪我喝过酒呢。”
绫姬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对着成政端起了小酒壶,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见绫姬如此,成政心中愧意更浓,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论今夜绫姬怎么胡闹,都随她吧。
“过去种种,是我的不对。”
成政亦是仰头喝酒,入口之后,才发现这壶酒入口偏甜,果香浓郁,咽下之后仍旧唇齿留香,他不禁有些诧异,这壶酒绝非是泥轰土产的浊酒清酒什么的,而是从南蛮带来的白葡萄酒。
“这酒很好喝,我最喜欢一边吃梅子,一边喝葡萄酒,只可惜华梅带来的不多,不然倒是可以多分你一壶。”
绫姬显然是注意到了成政惊诧的表情,歪着小脑袋笑了笑,这一笑笑得佐佐成政有些失神,因为他分明看到,绫姬方才那一笑的惊艳,带着些许的腼腆和狡黠,跟上杉辉虎的笑很像。
甚至两人笑时的神态也很像,佐佐成政不禁心里一热。
可是……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佐佐成政用力地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他娶绫姬,并不是把她当做替代品。
从一开始,他的确是怀有美好的初衷的。
绫姬的聪明玲珑、绫姬的贤惠与坚忍,都是美好的品质,而这些品质,也不为上杉辉虎所拥有。
佐佐成政在一开始并未爱上绫姬,但也的确早就对她心怀好感,因此在关东归来后的庆功宴上,他才会与柿崎景家针锋相对地争抢她。
那时的佐佐成政,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为过。
但在婚后,佐佐成政每每看见绫姬那张长得跟妹妹极为相似的脸,脑海中盘旋的都是那个名为上杉辉虎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上杉辉虎不仅是佐佐成政效忠和倾慕的对象,更成为了困扰绫姬和成政的枷锁。
——若是成政就此接受并爱上绫姬,无异于是对辉虎的背叛。
那个时候的佐佐成政,的确是这么想的。
因此,他对绫姬一再地回避,虽然没有把她作为辉虎的替代品的想法,却在不知不觉间造成了事实,虽然佐佐成政并不想伤害阿绫,他也的确在一次次的回避中深深伤害了她。
想到这里,佐佐成政倍加汗颜,仰头猛灌几口,竟然一不小心呛到喉咙,顿时咳嗽起来。
在一旁听风观海的绫姬慌乱地靠了过来,温柔地拍打成政的后背,虽然这些天来她竭力对成政冷面相对,但此刻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竟然不由自主地扑了过来。
成政咳了一阵,微微喘息着,总算恢复了正常,他甫一抬头,便注意到绫姬那脉脉含情的双眸,忍不住心中一颤。
“成…政桑,我还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听到对方稍微露怯的询问,佐佐成政更是惭愧,自从他们去年秋天因坂户城失火一事而吵架,绫姬便再未呼过成政的姓名,一直以来都是使用“夫君大人”的尊称。
“可以,当然可以,如果你喜欢的,唤我八嘎成政,也没问题。”
“不,那是虎千代的称呼,我的话,便只叫你成政桑好了。”
“哈伊。”
说到这里,两人皆意识到对方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