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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张铉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飞鹰军得不到地方官府支持,根本原因就在于大帅和各郡太守的关系很糟糕,上次大帅驻兵益都县,梁致就没有前来拜见,让大帅去劝说他,只会更糟糕。”
自从张铉进驻北海郡,渐渐深入了解以后,张铉才发现飞鹰军和地方官府的关系实在很糟糕,基本上是互不往来,除了高密郡稍好一点,那也是因为高密郡太守有求于飞鹰军的缘故。
张铉这才明白为什么击溃孟让军队后,张须陀将善后事宜扔给自己,就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和地方官府沟通,所以懒得过问了。
而且他两个多月前来齐郡报到,根本就没见过其他各郡的地方官来汇报乱匪情况,可以想象张须陀和地方官府的关系有多么糟糕,难怪军粮一直吃紧。
张铉沉思良久道:“看来这件事还得从梁致那里着手,逼他不得不和我们合作。”
张铉又低声对刘凌说了几句,刘凌笑道:“卑职明白,我现在就赶去东莱郡!”
张铉也笑了起来,乱世中没有官员是干净的,只要有心,总会能抓到对方的把柄。
既然梁致不想吃敬酒,就只能给他喝罚酒了。
。。。。。。。。。。。
益都县是北海郡郡治,也是北海郡最大的县,人口十余万,城池周长三十余里,但在一场场战乱后,益都县的人口暴增至五十万,而另一个临淄县的人口也已达三十万,北海郡幸存的人口都集中在这两个县内。
自从长白山乱匪王薄在去年被张须陀剿灭后,无论是东莱郡的左孝友,还是高密郡的孟让都畏惧张须陀的军队,不敢来北海郡掠夺,使北海郡在一年多的时间内获得了安定。
一些基本的商业在渐渐开始复苏,益都县内一些客栈、酒肆和青楼以及贩卖日用品、食物的店铺也一家家出现了,这些商业主要集中在益都县中轴线青州大街的两边。
在益都县经商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后台和关系,比如益都县最大的酒肆,青州酒楼就是太守梁致的内弟所开。
这家酒楼占地约五亩,在人口暴增的益都县内,寸土难觅,占地居然有五亩的商铺也只有这一家。
酒肆的生意着实不错,虽然几个月前天子杨广下旨,严禁各郡用粮食酿酒,使得果酒开始盛行。
但事实上,杨广颁布的禁酒令也仅仅管住洛阳、长安、江都等几座大城,天下各郡根本就不理睬,很多地方卖果酒只是因为粮食奇缺,卖粮比酿酒更合算,属于市场的自发调节,而和杨广的旨意无关。
这天中午,青州酒楼内和平常一样酒客盈门,三层楼都坐满了客人,尽管匪乱导致民生凋敝,底层人民困苦,但由于北海郡的富户都集中在益都县,能够进酒肆的人依旧不少。
一张张桌子前坐满了客人,他们在小声谈论着最近局势的变化,张须陀军队一鼓作气荡平了青州各郡乱匪,使大部分人一时适应不过来。
其中议论最大、争议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他们是不是可以返回家乡了,益都县近八成人都是从北海郡各地逃来,如果能返回家乡,他们当然不用再承受拥挤之苦。
在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几名酒客正聊得兴起。
“左孝友被剿灭了,孟让被剿灭了,徐圆朗也被剿灭了,其实我觉得可以回家了,挤在益都县城,连上个茅厕都不方便,哪有自己的家好!”
“吃饭时候别说上茅厕,影响食欲!”旁边一人不满道。
“不说!不说!其实大家都有数,这一年半来,基本上也没有乱匪攻入北海郡,现在三大悍匪都被剿灭,更没有问题了,为什么不回家?”
“你说得简单,北面有张金称、高士达和窦建德,窦建德还好一点,张金称和高士达都是残暴之徒,现在黄河已经结冰,他们随时可以杀入北海郡,还有琅琊郡的孙宣雅和王薄,王薄不是信誓旦旦要杀回来报仇吗?谁能保证北海郡守得住。”
“要打也是打齐郡,攻下历城县,那才是乱匪发财的时候,我觉得不会打北海郡,要打早就打了。”
“你觉得,你以为你是谁?”
“你这话怎么说?”
一桌人说话开始呛烟起来,这时,旁边走来一人笑道:“几位在聊什么呢?”
190。第190章 小饵钓鱼
几名酒客回头,原来是酒肆东主冯小钿,他们连忙起身拱手,“怎么把冯东主惊动了?”
冯小钿年约四十岁,是清河郡人,从小便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由于他大姐冯氏是北海郡太守梁致之妻,所以冯小钿惹了不少事端,但也没有受到惩处。
随着他年纪渐长,惹是生非之心消退,赚钱之心大涨,梁致便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益都县开一家酒肆,也就是现在的青州酒楼,但冯小钿只是名义上的东主,真正的东主却是太守梁致。
冯小钿呵呵一笑,“看几位谈论得风生水起,所以过来凑个热闹。”
几名酒客让出一个位子,一名老者笑道:“我们在讨论要不要回乡的问题,大家各抒己见,意见相左,不知冯东主是怎么看这件事?”
冯小钿轻轻咳嗽一声,眉毛一挑,“这件事我倒是听太守说过一点。”
这是他的口头语,凡事把太守姐夫牵扯出来,使众人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旁边几桌酒客也围拢上来,“冯东主,太守怎么说?”
冯小钿心中得意,喝了一口酒,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悠然说道:“太守说,住在益都城内军队管不了我们,我们也不用考虑缴粮养军队,可一旦回乡,就得要养军队了,问题是军队还未必保得住大家,如果乱匪杀来,军队逃掉了,大家可就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几名酒客眉头皱了起来,太守不会说这种话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众人都一怔,楼梯处传来急促奔跑声,只见一名酒保跌跌撞撞冲了过来,“东主,楼下来了一群士兵闹事。”
冯小钿顿时勃然大怒,这是他姐夫太守开的酒肆,竟然敢有人来闹事?
他腾地站起身,大步向楼下走去,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赶来青州酒楼闹事,二楼酒客纷纷跟随他向楼下涌去,众人都想去看看热闹。
一楼大堂上,十几名士兵正在每张桌子前验酒,为首将领正是骑兵校尉陈旭,他自然是奉张铉之令,带一帮手下来酒肆找茬,这时,冯小钿怒气冲冲挤进人群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旭打量他一眼,“你又是什么人?”
旁边掌柜连忙道:“这就是我家冯东主!”
原来此人就是冯小钿,陈旭暗暗冷笑一声,他找的就是此人,陈旭哼了一声道:“我们接到士兵举报,你们公然违抗朝廷禁令,竟然在酒肆中卖米酒,我们特来调查!”
陈旭举起桌上一壶酒,“这就是米酒,你不会不承认吧!”
冯小钿恼羞成怒,硬着脖子吼道:“什么朝廷旨意,天下酒肆哪家不卖米酒,为什么偏要盯着我们?”
旁边掌柜见东主居然承认了,心中不由大急,这些士兵明显是来找茬,东主怎么能承认呢?
他连忙拉了一下冯小钿,想悄悄提醒他,冯小钿却恼怒之极,一把挣脱他的手,继续怒视对方道:“我卖米酒又怎么样?”
这时,十几名士兵抱着酒坛从厨房出来,禀报道:“启禀校尉,我们在酒窖里发现了很多米酒,他们的招牌上也公开在卖米酒。”
陈旭点点头冷笑数声道:“居然敢公开卖禁酒,目无朝廷法度,给我抓起来!”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掌柜和冯小钿一起按倒在桌上,冯小钿急得大吼:“我姐夫是太守梁致,这座酒肆就是我姐夫开的,你们胆大包天,快放开我!”
旁边掌柜一阵哀鸣,居然把太守也牵连进来了,这个东主真是太愚蠢了,对方可是军队,哪有军队管这种破事情的,分明就是来挑事,东主居然看不出来。
掌柜虽然心里明白,但他的嘴被士兵用破布堵住,呜呜说不出声来,几名士兵用绳子把他们捆绑起来,陈旭喝令一声,“带走!”
几十名骑兵抓着两人上了马,连同查获的证据一起带上,催马向城外奔驰而去。
酒肆内乱成一团,酒客们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早有冯小钿的心腹向郡衙疾奔报信去了。
。。。。。。。。。
北海太守梁致是清河县人,出身贫寒,但他天赋过人,读书有过目不忘之才,被清河崔氏看中,培养他十几年,最终考中了科举,走上仕途。
他今年年约四十五六岁,身材不高,略显得有点清瘦,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
梁致在青州一带为官已有近二十年,做过清平县县尉、历城县令、齐郡丞,济北郡太守,五年前被调为北海郡太守。
他也算有一点能力,善于变通,尽管乱匪肆虐,但他最终还是保住了益都和临淄两县没有被乱匪屠杀抢掠。
这使得他在北海郡民众中威望颇高,各个豪门士族都买他的帐。
这段时间梁致心情不太好,本来他和张须陀井水不犯河水,张须陀一般也不过问北海郡之事,北海郡基本上是由他说了算。
十天前,张须陀忽然宣布分兵驻守各郡,从表面上看似乎影响不大,但梁致却发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
一旦分兵驻守各郡,增加兵力必不可少,那么谁来负担军粮,肯定是各郡民众。
其实分担军粮问题不大,梁致也不在意,毕竟军队保护一方,地方民众出点力是应该的,梁致担心的是权力,分驻各郡的军队会不会争夺地方官府的权力。
比如驻守北海郡的这个张铉,居然想夺走三大世家招募的两千庄丁。
那两千军队实际上是他用变通方式建立的地方军队,他怎么可能让张铉夺走,这个张铉年纪不大,野心倒不小。
梁致并不了解张铉的背景后台,也从未听说过此人,他一直认为张铉是张须陀的心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执行张须陀的命令。
此时梁致正坐在官房内考虑分散城内人口问题,益都城内挤了五十万人口,县城内实在不堪重负,一旦爆发疫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也打算利用张须陀剿灭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