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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找撮子和扫帚清理着那些玻璃渣。
她想起刚才的镜子里的血仍心有余悸,拿着扫帚的手在颤抖着,她害怕那疯狂的血会从那些玻璃渣中间跳出来,不再进入她的身体,而是掐住她的脖子,掐得她伸出舌头,然后嘎吱一下,扭断她的脖子。
她慌张地把玻璃渣打扫干净,那空荡荡的镜框看上去像一个人的孤独。她的身影透过空空的镜框照在墙上,几乎镶嵌进墙里面。她在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突然变了形状,越来越大地占据了整面墙壁,从墙上下来,向她逼近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紧攥着拳头,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要尖叫起来。那变形的影子竟然消失了。她恐惧得险些瘫倒在地上。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体得恐惧感觉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心脏仍怦怦地跳得厉害。
她开始弯腰清扫地上的那些碎玻璃,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走动着,发出簌簌的声音,在靠近她,会突然抱紧她,从她的后面撕开她的裤子,从后面进入她的身体。她胆战心惊地回头看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
门开了。
她吓了一跳,轻声问着,语嫣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句。
仍旧没有人回答。
她有些发毛了,紧握着扫帚,向门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
门又关上了。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几乎要从她的嗓子眼穿出来。
她透过窗户看见阿良跟在梅香的后面。
梅香是她班上的学生,每天阿良都在学校门口等着她,接她回家。
她不知道梅香领着阿良干什么,她想喊住她给她作伴,她还是没有喊。她不想让她的学生看出她的恐惧。她想也许梅香是去药店给她的父亲抓药,梅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她的父亲前几天突然从施工的建筑上掉下来,两条腿都摔残废了。本来以为工地的老板能给些钱,没想到那个老板竟然携着巨款逃走了。那是一个老实的男人,心眼窄,竟然想不开,趁着孩子上学,妻子去上班,偷偷地吞吃了家里的老鼠药,被邻居发现了,才没有死成,到医院里折腾了很长时间,又是灌肠,又是洗胃的。没想到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腿摔断了,以后我怎么挣钱养活你们娘俩啊?他说着忍不住号哭起来,眼泪扑簌簌地淌了满脸。
她走出屋去,把一撮子的玻璃渣倒在屋子不远的垃圾箱里。她看见梅香确实走进了鸿泰药店。阿良就等在药店门口,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她同情地看着梅香的背影,转身要回家。
她看见刚才倒玻璃渣的垃圾箱上站了一只没有了几根羽毛的乌鸦。呱呱地叫着。那乌鸦仿佛被施了妖法,突然一只变成了两只,两只变成了三只,就这样地变下去。
一群乌鸦站在垃圾箱上。
它们的嘴里在扯着一根灰白的肠子,整齐地站立着,像一件黑色的葬服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披在垃圾箱上面。
她厌恶地拎着撮子走回家,把门死死地关上,甚至插上了门闩。想起那群叼着肠子的乌鸦站立在垃圾箱上,她想到了那根肠子,那会是死人的肠子吗?她头发簌簌着。
一阵敲门声。
她嗓子眼发紧,呼吸紧促。
她声音颤抖着问,谁?谁?
第一遍追问没有人回答。
她又紧接着问,谁?谁?
那当当的敲门声就象乌鸦的嘴啄在门上的声音。
她……她……她……
是我呀,姐姐,吴霞。
她听出是妹妹吴霞的声音,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轻轻地放下。
她打开门说,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是……
吴霞说,怎么了?你以为是什么?
她跟吴霞说了她刚才看见的那群叼着肠子的乌鸦。
她看见吴霞眼睛红肿,刚刚哭过的样子。
她问,怎么了吴霞?出什么事了吗?你看你的眼睛哭的。
吴霞说,姐姐,小婉上你这来了吗?她可能是丢了。
她说,不会吧?我今天上午还在学校看见她跟同学们跳皮筋,我还跟她说话了呢?怎么会丢了呢?她不是上同学家写作业去了?
吴霞哭着说,我找遍了她的同学家,都没有,我还以为她能上你这来呢?
她说,那李志呢?他也没看见小婉吗?
吴霞说,没有。我回家就问他小婉呢?他说还没回来,从四点多钟我就开始找,现在都没有找到,看来小婉真的丢了。
吴霞哭得伤心欲绝,寸断肝肠。
她说,你先别哭,好好想想,看看小婉还能去哪?
吴霞说,该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连她的影子都没有。
她又问,李志呢?
吴霞说,他也在找呢?我叫他往古城花园的方向找去了。小婉以前喜欢一个人坐在古城墙下面看护城河上的落日。我担心她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护城河了?
她有些生气地说,你们大人也是的,叫那么小的孩自己回家,李志干什么吃的?
她一直瞧不起在炼钢厂上班的李志。
吴霞说,以前都是李志天天接送的,这不昨天李志在厂子里出了点小事,脚被机器扎伤了。
那你干什么去了?
《血畜》第三章35(2)
鬼金
吴霞做错了事情后悔地说,我在麻将馆玩麻将了。
她呵斥着说,你还有脸说呢?你一天就知道玩麻将,没有工作,也不知道在家好好伺候孩子,这回好了,小婉丢了,这要是找不到,我看你怎么办?
吴霞呜呜地哭起来。
她想到前几天看过的晚报上的一条消息,说的是有几个外地人专门拐骗小孩,然后把她们杀死,高价出卖她们的器官。什么眼角膜、肾脏、心脏……
她不敢想下去,她不希望小婉会落到那些外地人的手上,真要是那样小婉就惨了。
可是,那也是一种可能啊。
她真不忍心说出来吓吴霞,那样吴霞会挺不住的。可是不说出来,又怕误了事情。吴霞面无血色。
她还是说了。
吴霞一下子晕死过去,过了很长时间,吴霞醒过来说,不可能,不可能,小婉不可能落在他们的手里。
她说那什么叫可能呢?我只是担心,事情就怕万一。
吴霞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捶胸地说着自己不该去玩麻将。
她说,现在你后悔了有什么用?你现在就是死了又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找到小婉。
吴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会不是会那些大街上流窜的野狗?我在麻将馆听人说,一个女人家的孩子就是被那些野狗咬死的,还撕得稀巴烂……
吴霞不忍心再说下去,太可怕了。
吴霞不敢去想。
吴霞号哭着嘴里喊着,我的小婉啊!你去哪了啊?你不能这样叫妈妈着急啊?你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天爷啊!你保佑我的孩子啊!
她说,我也听说了野狗咬死人的事,听说市里专门成立了打狗队,要把城里所有的狗都消灭。对了,我认识一个人在打狗队,我打电话问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听说他们打狗队的人也咬死了好几个呢。
李志后来也参加了打狗队。这是后话。是他失业后的事情,是他杀死了吴霞后的事情。
她开始拨电话,电话通了。
她说,你是张天天的父亲吗?我是张天天的老师,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啊?你们打狗队在今天听没听说有个小女孩被野狗咬死的事情?
张三在电话里说,没有,绝对没有。怎么你家的女孩子失踪了吗?
她说,不是,是我妹妹家的孩子,那好,谢谢你了,打扰了。
张三说,不客气,张天天还麻烦你多照顾啊?
(他跟陌生的女人说话总是这么没有脾气。)
她说,那是我应尽的责任。
她撂了电话说,打狗队方面也没有消息。
吴霞绝望地坐在了地上,怔怔地出神。她想也许小婉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或者迷路了,也许。
但愿。
但愿。但愿。但愿。
《血畜》第三章36(1)
鬼金
吴霞哭着说要继续去找小婉。
因为她又想到了那一切可能发生的叫人惊悚的事情,她在地上坐不住了。她跳了起来说,我要去找,去找,也许我拐过前面药店的门口就会看见她了,会的,会的。
她的嘴里几乎魔症般地喃喃着。
她看着吴霞鬼影般地走出了屋子。
她说,你自己也注意了,别找不到小婉你到……一会儿,语嫣回来,我和她也到街上去找找,你们要是找到了,提前给我来一个电话,省得我惦记。
吴霞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她那虚弱的身子像一个飘忽的纸人从门缝里挤出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吴霞离开。
她顺便用眼睛扫了一下那个垃圾箱。那群乌鸦又盘踞在垃圾箱上,还在呱呱地叫着。那些乌鸦的目光一致地向一个方向看去。她有些辨别不出那具体是城市的哪个方向。
她有些惶恐,难道是要有巨大的灾难来临吗?还是……她不敢想下去。一个女儿已经够她操心的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还要为女儿准备晚饭。
她回到厨房里。
她发现案板上的那鲤鱼不见了。
她心里一愣。
鱼呢?
她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冥冥中那个东西在呼吸着。她几乎听到了那个东西的呼吸声,就象一口痰卡在一个病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呼噜呼噜的。
她看见了地上的血。被水稀释过的血,不那么鲜艳。
那是……
她又颤栗起来。
难道刚刚从镜子里消失的血又出现了吗?
她大脑充血,几乎要爆炸似的。
她看见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