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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民说:“老陈说这个周六中午,就在学校边的天鹅阁。”
浩钧皱眉说:“那真不巧,我周六正好要值白班,编辑部一分钟也离不开人的,怎么办?”
惠民说:“那就算了,反正随份子的钱我给你出了,回头加班费发了你小子得请我!”
浩钧有些抱歉说:“你给老陈解释一下,我实在是不敢随便请假,报社制度很严的。”惠民又取笑了他两句便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周六。部里就浩钧和徐老师值班。徐老师五十多岁,很和蔼,话也不多,一进屋就铺开宣纸练书法,转眼间已经写了好几幅字了。部里很安静,平时总吵个不停的电话也没有捣乱。浩钧把地扫了扫,站在窗边朝外看。报社的大楼有20多层,浩钧在第17层,每次朝下看时总会有一点头晕目眩,耳边似乎还有呼呼的风声。浩钧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玻璃,仿佛在触摸着窗外的天空,也仿佛在触摸着自己的心情。这种身心都空荡荡的感觉并不是今天才有。以前大学时那么多无法排遣的孤独夜,他也是忍一忍就过来了,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这种空荡荡的失落是无法用另一种东西来填充的,或者说这样的东西有,但浩钧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要去哪里寻找。
门被人推开了。对面部里的李老师进来,一见浩钧就惊奇地说:“你们什么辅导员的儿子不是今天过满月吗?若桢说上午的课晚上再补,怎么你没有去?”
浩钧心里一动,突兀地一动。徐老师笑着说:“怪不得浩钧你一直有心事的样子,快去吧,部里有我呢,周六也不会有事。”
浩钧心里咚咚地响了起来,他觉得这响声两个老师都听得一清二楚,脸立刻不可遏制地红了,喃喃道:“这,可以吗?”
李老师点头说:“怎么不行?互相照应嘛,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
徐老师笑道:“今天太阳就是不错,瞧把浩钧的脸晒得红扑扑的。”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呵呵地笑了,带着一点善良的揶揄。浩钧忽然很迫切地想见到若桢,顾不上再矜持,连说了几声谢谢就跑了出去。直到进了天鹅阁的门,浩钧还能感觉到脸颊上红红的热。
今天的来的客人很多,大部分都不认识。不过在省城的同学基本上都到了。大家的目的好像并不是为了给老陈儿子过满月,而是为了来聚一聚。惠民老远就看见了浩钧,打招呼让他过来,悄悄道:“你不是说不来吗?我带的钱不够,幸亏若桢给你垫上了。”浩钧入了座,忍不住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若桢,就问他:“若桢呢?”惠民随口说:“若桢说随份子得用红包,去给你买了。”浩钧埋怨道:“还说要我请客呢,托你办的事忘得干干净净。”惠民愁眉苦脸道:“给璇璇过生日把钱花完了,这个月还得借钱过日子呢!”浩钧却不说话了,因为楼梯那边若桢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等若桢走近了,浩钧才发现这张桌子仅剩的两个位置,一个他坐了,另一个正好是给若桢。浩钧突然想,如果这是一场婚礼就好了,他和若桢并排坐着,像是新郎和新娘。
若桢坐下来,对浩钧笑道:“惠民真粗心,哪有替人办事办成这样的?”浩钧还没说话,惠民接过去说:“你们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同学们都笑了。
第二部分搞媒体的都是酒精考验过的
老陈的儿子粉嘟嘟的,闭着眼睛,可爱得无法形容。女同学们都跑过去看,一个个像是行家般地赞不绝口。惠民偷偷对浩钧说:“你看若桢!”浩钧看过去,只见若桢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似乎在擦拭什么。惠民奇怪道:“若桢难受什么,真是奇怪,莫非是……”说着,惠民嘿嘿地笑,凑到浩钧耳朵边:“她也有儿子,流产了?”
浩钧对惠民的好奇和无端猜测有些反感,当时就说:“不要瞎说,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好像谁都有故事似的。”
惠民笑着点头:“不管怎么,我倒是得解解馋,这几天光是萝卜豆腐了。”
若桢回到了座位上,和平常一样恬静地笑。浩钧对惠民的话无比介怀,无数次偷偷地打量她。上洗手间的时候,惠民说:“浩钧,你看今天谁没有来?”浩钧回想了一下,说:“亚明?”惠民说:“是啊。听说他最近为了弥补上回的失误,变得太小心了,一个假都不敢请,每个周末都主动要求加班。”浩钧说:“什么时候约他出来一次,大家聊聊,劝劝他。”惠民提上裤子,说:“嗐,每人都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容易。”
酒过三巡,老陈和妻子抱着小宝宝走过来。若桢悄悄塞给浩钧一个红纸包,冲他微笑了一下。浩钧低头看,红纸包后边写着行字“长命百岁”,下面写着浩钧的名字。“杜浩钧”三个字写得很秀气,浩钧猛然觉得自己的名字看起来也是蛮顺眼的,大概全是因为上面那层若桢的气息。
浩钧悄悄问:“还要写名字吗?”
若桢笑道:“我参加的喜宴都是这样的,不然谁知道你送礼了呢?”
浩钧释然说:“还是你们女孩子这方面懂得多。”
若桢催他道:“去吧,陈老师要给你敬酒呢!”
浩钧抬头看,可不是老陈在冲他说话:“浩钧,怎么和若桢一说话,我的话都听不见了?”
浩钧忙站起来接过酒杯,里面是满满的一杯酒。浩钧想分辩一句,却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脑子一紧便端起酒杯干了。大家纷纷叫好,都说搞媒体的人都是酒精考验过的,原先滴酒不沾的浩钧都变成海量了。惠民狐疑地看着浩钧,什么也没说。
中午还是很好的太阳,不想席散的时候外边却下起了大雨。众人站在酒店的门口,学生般地一阵惊讶的兴奋。惠民就问大家都在哪里住,安排顺路的一起打车回家。问来问去人都走了,只剩下浩钧和若桢。若桢说:“我住得偏僻一些,恐怕没有顺路的。”惠民就让浩钧送她。浩钧点头答应。若桢却一再推辞,像是小孩子拒绝吃那些苦苦的药片,那种神情让人不忍再说。惠民没办法,只好嘱咐她自己小心点。若桢对惠民和浩钧一笑,撑着伞走了。浩钧怅惘地看着若桢走在雨里,丝丝的雨滴打在她的伞上,有的溅开,有的顺着伞流下,打湿了若桢白色风衣的后摆。
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浩钧看了好一阵的雨,直到眼睛算了才想到要离开。他从报社出来的时候没带伞,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车里开着暖风,浩钧不喜欢热乎乎的风直接打在脸上,随手打开了车窗。窗子落下的一刹那,他发现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人站在雨里,雨伞遮住了脸,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浩钧几乎叫出声来,那不是若桢吗?出租车已经开出去很远,浩钧不假思索地说:“师傅,麻烦开回去,还有一个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看他,说:“那得往前开一段,这里不许调头的。”浩钧急急地说:“那就快点。”司机就踩了踩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浩钧再回头看时,站牌那里已经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了。
车子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准备调头的时候又正好赶上红灯,司机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问浩钧说:“那还回去吗?”浩钧怔怔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司机加大了声音:“你还回去吗?”浩钧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说:“对,对,要回去。”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车子走在来时的路上,浩钧的心跳得越发厉害,不由得踌躇起来。待会儿见到若桢,该怎么跟她说?不是很奇怪吗,明明分手那么久,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却又巴巴地赶回来,她明明说了不要别人送的。虽然今天多亏了若桢那个红包的救急,但这恐怕也不足以是专程回来接她的理由,何况刚才已经道别过了。不过前边已经可以看见站牌了,总不能再擦肩而过的,而且雨下得正大。
出租车在站牌那里停下了,一辆公交车刚刚开过去。浩钧推开车门出去,刚才那个人仍站在那里,伞遮住了脸。如果是若桢,她为什么没有上车?浩钧走在雨里,突然不能肯定伞下的人是不是若桢,如果是别的陌生人呢?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然而大雨不允许浩钧再做另外的犹豫,他已经走近,脸颊甚至已经触到了伞的边缘。他只好对伞下的人说道:“若,若桢?”
伞慢慢抬起来。
若桢眼圈红红的,正站在那里。她眼睛里的神情是无助的,软弱的,惊讶的。
若桢愣愣地看着浩钧。
第二部分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分别
浩钧站在若桢面前,很恨自己的拙于辞令,如果是惠民,他可以用这个借口,也可以用那个借口,随便一个什么编造的借口都能摆脱尴尬的场面。但浩钧只是浩钧,他连一个借口都没有,或许他心里的确有一个借口,但那个借口连他自己都不甚明晰,又怎么能在这么一个阴冷的雨天讲出来呢?浩钧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理屈词穷。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催浩钧上车。
浩钧终于说:“走吧?”
浩钧的声音很小,在哗哗的雨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桢居然听到了。她点点头,把伞移了过来,遮住了浩钧的半个身子,但她却暴露在雨里,白色的风衣顿时湿了大半。浩钧急忙逃离了那伞,说:“反正我已经湿透了,快点!”他先跑到车子边,打开了后门。若桢也走过来,顺从地收伞坐了进去。浩钧打开了前门,坐在了司机身边。司机诧异地看了眼浩钧,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不跟若桢坐在一起。浩钧说:“开车吧。”司机发动了车子,问:“去哪儿?”浩钧看着后视镜里的若桢:“若桢,去哪儿?”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拉了人上车,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