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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雅点了点头。面色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不错，苏耶西斯三十六年前就死去了，这点是苏耶鸿图当年确认过的，不会有错。而你母亲死于十三年前的那场爆炸中，同样是苏耶鸿图命人干的。但是，你母亲不是苏耶西斯，却不能否认苏耶西斯不是你母亲。”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的苏耶牧岚，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和嘲讽，“所以我说这个女人就是个白痴。”
“不可能！”石辰和苏耶牧岚同时否定道，不惜一切也要妄图否定这个荒诞的说法。
“难道母亲还能死而复生不成？你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苏耶牧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盯着莉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阿尔萨莉雅眼帘微垂，声音依旧平静到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就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陈述出的事实却不亚于一记惊雷。
“死人的确不能复生，但一个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却是的的确确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点是我曾经亲自去确认过的，而她和一个原本不应该有交集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便是你，石辰。”
“这怎么可能。”石辰喃喃道，眉眼间满是震惊于不解。
莉雅看着这个曾经一起生活过很长段时间的男人，发现对方终于还是长大了，很多地方变的有些陌生，但此刻震惊到无措的神情却是让她找回了些许熟悉之感，沉就片刻后，微嘲说道：“这。恐怕就得去问你那位父亲，当年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石辰虽然已经隐隐抓到了那个答案，却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莉雅叹了口气，在两人失魂落魄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石沧海在二十五年前的第一次地球勘探中，幸运的找到了苏耶西斯当年不得已流落在其上的遗体。而且那具遗体一定因为某种原因保存的极为完好。”
听到这里，石辰忽然想起了那只冷冻柜，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渐渐向事实靠拢。
说着莉雅抬头看了石辰一眼，仿佛透过他的面庞看到了某个变态男人的影子，说道：“于是石沧海在漫长的归途中，爱上了那位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他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活过来，哪怕‘活’过来的女人与她生前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而这种方法，也的确存在，而且在普遍意义上，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关键技术，操作起来并不是太难。而那项被整个科研界束之高阁的禁忌，在地球却完整存在。”
第四二三章 原初的悲剧
死者无法复生，而若不惜触碰禁忌也一定要要让一个人‘复活’，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克隆？”石辰有些艰涩的念出了那个禁忌的词汇。
莉雅有些怜悯的看了石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继续道：“想必你也知道，克隆技术之所以被科学界当作禁忌束之高阁，一是因为它所带来的伦理问题，二来低成功率、夭折、畸形、早衰和多病一直都是世界性难题。”
“你那位可怜的母亲也不例外，她从禁忌中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但她依旧希望给石沧海留下一个孩子，我只知道，自你出生后，她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你父亲为了挽救她的方法，于是在十三年前不得不再次铤而走险驾驶伊卡洛斯去往了地球。”
说道这里莉雅顿了顿，“不得不说，石沧海在某种程度上真的是被上苍所眷顾的人，他似乎真的找到了某种方法来延续你母亲的生命，可同样不幸的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被苏耶鸿图所察觉到了。”
无论是亵渎西斯大帝的遗体还是那项从地球带来的东西，都触犯了苏耶鸿图的心理底线。
这句话莉雅却是没能说出口。
“于是有了那场谋杀案？”石辰沙哑问道，眼中满是痛苦与抑制不住的仇恨。
莉雅眼中的悲悯之色更浓，将情绪有些失控的石辰搂入怀中，轻抚他的脊背道：“逝者已逝，死者不能复生，节哀。”
原本红了眼的石辰忽然被一片广博温暖的胸襟所包囊进去，让他仿若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仿若看到了父母温和宠溺的笑容，早已被他以为忘却的一幅幅画面自脑海深处浮出。
他要去参加学校的马拉松，于是他们请假去办啦啦队为他加油助威，弄的石辰羞的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他想要和电视里一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于是他们送给了石辰以小初，带给了他整个童年最好的玩伴。
他想要母亲身体健康。于是，那个男人带着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去了地球，却在归途时的最后一次连线中。被一片火光所吞噬，连同他的家他的温暖回忆一起吞噬了进去。
在他的记忆力，那个男人也许平庸，也许普通，但他却可以为了孩子的愿望一次次的付出全力去争取。
那个女人则永远都像是长不大的女孩一般天真到有些幼稚，但对自己孩子的关怀，却可以让她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而就这样两个最可爱的人在自己最懵懂无知的时候离他而去，永远消失在那片幽暗的虚空中。
他怎能甘心！怎能不恨！
可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却无力杀死对方，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找不到。
每回午夜中，他都时常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依旧了然一身。
石辰像是一头绝望的幼兽，将脸埋莉雅的胸脯里痛苦的嘶吼道：“我要杀了他！可我办不到！我办不到！莉雅！我究竟该怎么做！”
莉雅叹了口气，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石辰这么脆弱的一面，在莉雅的记忆中，这个大男孩没有半点苏耶西斯那独霸天下的凌然无双，也丝毫不像是一个富贵之家出身的少爷，倒更像是一个自小挣扎在市井间带些痞气的普通青年。
他勤奋刻苦，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或是复仇，用自己单薄的力量在那家黑矿场十年如一日的积攒着自己的梦想基金。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在什么地方跌倒，都会学他那朋友一样，自己爬起来拍拍手，没心没肺的露出阳光灿烂到范二的笑，大步继续向前走。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告诉对方真相的打算，而是将他引导入首都星圈后，给了他一栋房子，给了他一笔钱，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给了他一个崭新的人生，试图用他曾经的梦想和崭新的人生去洗涤埋藏于他心底的仇恨与伤痛。
可世间事终究不会全如所料，她没想到，已经无限接近当年梦想的石辰，竟是会在首都星圈另有际遇，卷起一番风云，也从未忘记心底那刻骨铭心的仇恨，更是顺着线索查到了苏耶鸿图的身上，便如当年泰坦星上一样，朝着真相艰难逼去，最终将自己曾经的梦想和现有的生活都一起埋藏，孤独的踏上了旅程，跨越了这沧澜的星海，来到她的面前。
试问这样的祈祷，她又怎能忍心拒绝回应，轻轻拍了拍石辰脊背，温柔道：“苏耶鸿图只是日渐垂暮的夕阳，而你，则是刚刚升起的晨曦，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办到的。”
“要是他老死了怎么办？”
“那我在他迈进棺材前把他抓来你面前好不好？”莉雅宠溺的笑问道
石辰微微仰起面庞，望着那张娇媚如初此刻却是有些促狭的面庞，心中的那块坚冰悄然融化，他的脸上也终于泛起一丝放松的笑意，他的身体也顿时变得放松而温暖起来，就像泡在了温泉之中。
不知为何，在莉雅面前，他过往掩饰保护自己的面具都会不自觉的摘下，仿佛在对方面前，自己永远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他自然知道莉雅是跟他开玩笑的，但心底的负面情绪都是被对方的那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所驱散，即使有仇恨的阴影存在，也不再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至少他的人生里，还有莉雅这位精神导师在，还有徐秋生、陈风笑、马御名、白尚这些兄弟朋友在，还有叶梦祈、夏丽、伊莎这些红颜在，有了他们的存在，他的人生，也可以很精彩。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石辰抿唇道，忍不住又将脑袋埋进那片柔软的存在蹭了蹭，“谢谢你，莉雅。”
哒！
莉雅眼看着这家伙明明已经想通了，却还趁机在自己身上揩油，嗔怒的在石辰的脑门上来了一记脑瓜崩儿，“还没完没了了你！”
石辰面上的笑容却是渐渐黯淡下去，强颜笑道：“躺在你怀里，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抱歉。”
莉雅的身体微颤，石辰这句话恰是戳中了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不由想起了被她抛弃在首都星圈的千琳，于是又将石辰拥入了怀里，忍不住抱怨道：“那再抱会儿吧，当年就不该将千琳托付在你手上，如今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石辰不由有些羞愧了垂下了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讲述自己对千琳的安排时，一旁的苏耶牧岚却早已忍受不了这两人宛若八点档温情剧般的柔情蜜意，尤其是在听到‘千琳’和‘父亲’这两个刺耳的字眼后，她也在无法保持一个看客第三者的姿态了。
“既然只是个被克隆的冒牌货，那个女人自然不是我的母亲，朕也绝不会承认这个家伙与朕和雅颜有什么关系。”苏耶牧岚面无表情的说道：“就算他真的因为这个原因与朕有那么些血缘上的关系，朕也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比的上朕的地方，竟是能让你选择委身与他。”
莉雅的脸色微变，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苏耶牧岚，冷漠的说道：“所以说，你就是个白痴，幸而你没怀上孩子，否则生出来的一定是个比你更不如的白痴！”
原本在苏耶牧岚的预想中，两人阔别十九年的相逢将是一场温情浪漫的画面，对方一定会如小鸟依人般的扑进自己的怀中，泪眼婆娑的倾诉这些年来所遭受的委屈。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竟会是如此的冰冷和残酷，莉雅根本不愿意搭理她，更是因此搏杀了一番。
然而更让她感到悲愤不已的是，当年自己亲手教会对方西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