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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远着呢,在那个方向”
王俞忠笑着指向正东方,果然是个小孩子,就像普通人一般来到京城,第一个要找的,大概也是皇宫吧……毕竟,那里是个充满神秘、遥远的地方……
珮儿倏然起身,吓得王俞忠忙扶住他的腰,生恐他身子一歪摔下马去。珮儿透过层层密集的楼宇,隐约中,看到远方的浩渺雾气中那高耸入云的楼台阁宇,如同天界灵霄般虚幻遥远……
它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仍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的飘渺……
“我回来了……”低声喃喃着,一丝很有深意的笑容慢慢扬起在珮儿脸上。
相府,正殿
王俞忠、王俞义两兄弟静坐两旁,等待着父亲的到来。而珮儿则是很不老实的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比他还高的青瓷碎花琉璃瓶,一会儿看看堂内悬挂着的名笔丹青,再不就是喝口狮峰龙井,或者吃块翠玉桂花糕……反正就是没有身为客人的矜持……
“这位是……?”一个低沉而雄厚的声音忽然由珮儿背后响起。
“父亲”王家两兄弟忙站起身请安。
珮儿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像年过半百的白发老人,精锐的气质却也掩不了一股说不出的憔悴哀丝……
“他叫珮儿,是我们在扬州认识的朋友,因为他想来见识一下京城,所以便一道同行”王俞忠解释道。
但心下还在叹气,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一句:我要去京城玩,你们带我去!结果王家两位鼎鼎大名的将军就乖乖的不顾麻烦带着他?更离谱的是,他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说什么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身上没钱啦,如果你们不让我跟着我就自己走着去云云……硬是让人不甘心又没脾气的屈服了……
“珮儿?姓氏呢?”王翰龄的目光紧紧的依附在珮儿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彩。
“姓?”
王俞忠一怔,随即出了一身冷汗,忙看向弟弟,谁知王俞义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两位心比蚕丝细的大将军,居然都忘了问他姓什么?!而且居然就一路珮儿珮儿的叫了下来,压根都没想过姓氏这个问题?若是让父亲知道他们连这个基本的问题都忽略了……
王俞忠求救性的看向珮儿,后者倒也聪颖,立刻明白,正欲张口时,却又有些犹豫……因为珮儿总觉得王老丞相看着自己时,眼眸中似乎有着一股莫名的咄咄逼人……
“我叫……李珮……家父是扬州李家堡堡主,李固城。珮儿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才会到贵府叨扰,还望丞相见谅”
玄姓太过张扬,而且丞相曾有父亲共事数十载,难保不会从玄珮这个名字中嗅出点味道……
珮儿心中暗想,于是决定欺瞒到底。
“初次吗……?”
王翰龄浅浅的笑了一下,珮儿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吓得他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心一阵乱跳,紧张的连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的目光……为什么好像能看透一切似的?
所幸的是,余下的时间里,王丞相只是与王俞忠两兄弟闲聊,倒也没再用那种别具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珮儿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暗嘲自己的敏感。
“天色已晚,忠儿、义儿你们也累了,就早些歇息吧。另外吩咐王总管收拾一下客房,让灼儿睡那儿吧”王翰龄不紧不慢地说。
“父亲……是珮儿,您叫错了”王俞忠小声提醒道。
“啊,对,老朽年事已高,一时糊涂,还望李珮公子见谅”故意将李珮二字说的尤为明显……
“那父亲也早些歇息吧”
忠、义两兄弟双双行礼,王翰龄慢慢笑着,眼波有意无意停留到珮儿身上,也看到了那双愕然的眼睛与煞白的小脸……
珮儿惊得脑袋嗡嗡作响,混厄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认出我了……
这该如何是好?玄灼是一个死过的人,怎么可能此时却出现在京城?如果就此往下查……当年冒死救出自己的一干人等岂不全部陷入危险?
太大意了……玄灼啊玄灼,你凭什么以为没人会认出你呢?再想念皇帝哥哥也不该来到京城,明知不可能进宫,又会有被朝中老臣认出的危险……却仍然来了……如果李家堡因些而被查悉……玄灼,你万死难辞其咎!
珮儿在心中暗骂道。同时心里做好打算,无论如何,必走无疑!
只求……今夜可以安然渡过……
清冷的夜,半轮皎月高挂当空,满幕繁星,仿佛点点碎银般闪烁着。
后花园的草丛,没有风的吹拂,却发着微微的声响……因为有一个姣小的身影在匍匐前进……
“真倒霉……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吹什么风!”珮儿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着。
倒不是说他自己,而是说后花园正中站立着那个花甲老人。
只见王翰龄静静仡立着,仰头凝视着那轮明月,像是在欣赏着今晚的月色,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珮儿一回客房便开始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得跑出去,大门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入夜后,便小心翼翼的潜往后门……谁知刚到后花园,王老丞相却翩然而至,更是离谱的站在当中不走了!令珮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趴在地上吹冷风……
“受不了了……就算被发现也好过冻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珮儿一咬牙,再度开始悄悄匍匐向前。
“终于忍不住了吗?”王翰龄微微笑着,将目光由夜幕中收回,饶有意味的回过头来。
珮儿一怔。
“起来吧,你趴了半天,虽已初春,但入夜仍是幽寒,着了凉就不好了”
他早发现了???珮儿顿觉欲哭无泪……
窘着脸,嘟着小嘴,不甘不愿的站起身来:“你早发现为什么不说……”
王翰龄浅浅笑着,走到珮儿身边,蹲下身来,爱怜的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老夫只是好奇你能忍多久罢了,呵呵,你还真行,这么久了才动”
看着丞相带着溺宠的笑意,用宽大而有力的双手拍拭着身上的尘土,珮儿不由得忆起遥远记忆中,顽皮好动的自己每每摔倒时,父亲也总是带着这种怜爱又心疼的表情轻轻拍拭掉自己身上的尘土……
“谢谢……”不由自主由心底感激这个举动……
王翰龄微笑了一下,用手抚摸着珮儿的头发:“长这么大了吗……?灼儿……”
珮儿仍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全身的神经倏然绷紧,眼波中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你的长相,与你父亲太过神似……老夫与你父亲自小便熟识,他的样子绝然不会认错……”
珮儿没有吱声,王翰龄继续说着:“但小时候的你,女孩子的脂粉气很浓,现在却褪去甚多……若非你像极你幼时的父亲,老夫亦不敢认……”
“老丞相已经认定我便是玄灼了吗?”
王翰龄微微笑起:“老夫似乎并未说灼儿姓玄吧”
珮儿当即语塞。
看着珮儿一脸窘意,王翰龄不忍的拉着他的小手,轻声道:“老夫知道你是……”
语毕,王丞相的声音忽然微微颤起:“如果真得不是……也不要说……就让老夫错认好了……”
“为什么?”珮儿不解的看着他。
王翰龄避开珮儿困惑的目光,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轻声说着:“当年……是老夫亲手下毒毒死了三弟玄鄂……也是老夫亲自下命令追杀他出逃的夫人与家丁……无一活口……”
掌心中的小手忽然开始发抖,王翰龄忙紧紧抓住,生恐他会因害怕而抽回双手……更怕一松开手……就再也抓不住……
“不要怕!不要怕老夫!老夫当年就受你父亲之托,放过你跟你母亲,只是当时……你母亲已经……而你又身在皇宫,由太后处置……这些年老夫一直自责!一直良心不安!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为什么如此狠心……原以为三弟泉下有知,会责怪我,会痛恨我……却没想到……”王翰龄憔悴的眼神中弥散起一股绝望的神情:“却没想到……这些年来他甚至没有在梦中诅咒过我……因为他从未进过我的梦……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托梦责怪过我……一定是因为他对我过于失望……不屑再理睬我……爱一个人,会时时挂念他;恨一个人,会时时记着他……唯有漠视一个人……会对他不理不睬……灼儿,你知道吗……?多一个人最大的失望,不是痛恨他,而是,漠视他……心里再无他一丝一毫的影子,形如陌路……”
“老丞相……”
“老夫错了……”王翰龄苍老的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但我很害怕死……因为我死了就会遇到他……我该拿什么脸去见他……”
温暖的小手轻轻攀上冰冷的脸庞,好似一缕暖泉慢慢流淌至全身……
“我想……他并不恨你……因为他知道你尽力了……知道这些年你的痛苦,你的自责……无论是谁,做过怎样的事……四年的折磨……都够了……够偿还了……”
“你不是他……你不必安慰我……”
声音微微抖动着,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的波动……只是四年来从未在人前道起的往事,一下子倾泄而出后……有种虚脱般的无力……
“我知道的……因为他是我父亲……”
倏然抬起头,银色的月光扫在眼前的孩子身上,好似一层银霜……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熟悉而温暖的笑容……就像……记忆中的三弟……
“你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
自最初见到这个孩子时就在心底渴盼的想法,一下子得到证实时……竟会如此的不真切……好怕……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有人救了我……但他们的身份不能说……”珮儿轻轻道。
久久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不管是谁救了他……都发自真心的感谢他们……
真的……
忽然,王翰龄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你见过皇上吗?他知道吗?”
看到他摇头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灼儿……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见到皇上……也不能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