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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青并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想只是单单找到那些吸血鬼的灵魂。”在漫天的银色光芒之中,司徒海鸥收拢翅膀,表情凝重。“大概是觉得就算这样也还是不能拯救吸血鬼吧——就算我们成功,但如果不能说服沈恒,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所以他干脆利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把吸血鬼的灵魂们赶了回来——就像牧羊犬赶羊一样,一只不剩,全赶了回来。”
……怪不得死了之后,我感觉自己被苏丹青带着一路狂奔,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所有的吸血鬼都得救了。
我刚想这样说,可是喉咙却是一阵生痛,暂时还说不出话来,水墨画拍拍我的背,示意我去看正在发呆的阮靥和依然是尸体状态的苏丹青。我心下一紧,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宅邸的上空,成千上万的银色光芒明明灭灭,司徒狼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玻璃瓶来。他打开瓶口的塞子,轻轻敲了敲瓶口,于是浮游在半空中的银色光华们便开始如明灯般一盏一盏地熄灭,不一会儿就连成了一片,然后一大片一大片的,全部消失了。代替的,司徒狼手中的玻璃瓶里面虽然什么都没有,却隐隐地发出光来,依稀间,是银白的颜色。
“苏丹青的灵魂,不在这里。”司徒狼盖紧瓶盖,开口。“在身为灵魂时用意志力控制行为对自身的伤害性极大,他的灵魂应该已经散了,但是散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恐怕已经因为消耗过大而消失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本来一直抓着苏丹青衣袖颤抖的阮靥在听到司徒狼的这句话之后几乎崩溃般地吼起来。“苏丹青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他不会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司徒海鸥叹息着开口。“大概可能也是灵魂主人没用活下去的意愿吧,否则依据吸血鬼族灵魂的韧度,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冲散了……还是说,他对人间的依恋性不足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水墨画适时地抓住了司徒海鸥的语意。“你的意思是说,苏丹青的灵魂就可能只是散了,没用毁掉……如果苏丹青对人间还有依恋,就还会回来吗?”
“首先,他还得‘存在’,”蝎子冷冷地回应道,“其次,也得有让他十分执著的事物才行。”
水墨画没有说话,但是阮靥却瞪大了眼睛,她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墨画回过头来看她,轻轻地开口:“唱歌给他听。”
“什么?”阮靥大而无神的眼睛里泪水不停地掉下来,但是她的声音里却没有哭泣的影子,我知道她已经崩溃,心疼得想要去抱抱她,却被水墨画拉住,“靥,唱歌给他听。”
“哈……”听到水墨画的话,阮靥非但不哭,反而笑了起来,虽然这笑中不知融杂了多少的悲戚和绝望。“唱歌?唱什么歌……苏丹青最讨厌别人唱歌了……在他活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做他讨厌的事情……我怎么能在他死了之后,还要继续做……”
“靥,他喜欢你。”水墨画静静地盯着阮靥的眼睛你们的订婚是个闹剧,因为青听到你唱那首歌,以为你爱上了别人,所以一怒之下决定先把你绑在身边的闹剧……靥,青也会唱那首歌,为了你,特意学会了那首歌,所以,唱吧,让他回来,然后,你就会明白他有多喜欢你了。”
什……么……
阮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泪眼婆娑地去看怀中的苏丹青,他的脸在她的眼中有些不清晰,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总是如同方才亲见……因为,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啊。即便千万年不见,也是会牵肠挂肚以心去篆刻的男人。
“…It's in' on… the end of August…”
在心碎般的哽咽中,阮靥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她小声地抽泣着,歌声时断时续。
“Another summer's promise… almost gone…And though I heard some wise man say…That every dog will have his day…He never mentioned that …these dog days get so long…I don't know when I realized the dream was over…”
忽而,阮靥大声地哭了起来,她几次开口去唱,一张嘴,泪水却跑出来,哭伤她的喉咙……但是她不停。她知道,不能停。即使只有一丁点的可能,她也要唤他回来。
“…And I've been waiting in the weeds…Waiting for my …time to e around again and…Hope is floating on the breeze…Carrying my soul high up above the ground and…and…I've been keepin' to myself…Knowin' that… the seasons are slowly changing you…And though you're with somebody else…He'll never love you like I do…”
……几近折磨,阮靥终于唱不下去了。她抱着苏丹青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这样做是没用的,她这仅仅是欺骗自己而已……他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而可悲的是,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她爱他。
她爱他,可是他却不知道。然后,就这样死去。
阮靥想到这里,便更是心如死灰,几乎崩溃般地哭死过去……
但是,就在阮靥马上就要哭得昏倒在地的时候,一抹银光突然在苏丹青的额上闪过,接着,这个原本应该“死去”的男人骤然颤抖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慢慢伸出手,覆上了阮靥的脸颊——阮靥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哭得红肿了的眼睛里,苏丹青表情温柔。他慢慢起身,冰冷的唇印在阮靥被泪水温润了的唇上。
“……别哭……我回来了。所以,别哭了。”
只这一句,只是这温柔的一句,就让阮靥的心锁彻底地分崩离析。
她猛地扑进苏丹青的怀里,刹那间,哭得昏天黑地。
二十九沈恒
纯白的空气里,黑色曼陀罗的花粉在扩张、飘散、然后沉淀。
沈恒跪在地上哭,紧紧抓着映水的画像,哭得连世界都心疼。
“父亲。”卿尧眼下的泪痕在加剧,但是他却不哭。他走到沈恒的身边,跪下来,握住沈恒死死抓着苏映水画像的手。
“父亲,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恨什么。你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去复仇,不是因为你觉得吸血鬼猎人必须死,而是因为你要惩罚自己……惩罚这个没能保护得了自己心爱的人,并害得她惨死的自己。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吸血鬼猎人全族灭亡,而是希望通过他们的死亡来洗刷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得了母亲的歉意。”卿尧的声音颤抖,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可是父亲,我在这里呀。你不需要再憎恨了,你要忘记,知道吗,你要忘记。你没有对不起母亲,你完成了对母亲的守护,因为母亲到死都是幸福的……因为是为你而死,她一直是幸福的啊……所以不要再痛苦了,也不要再自责,因为这样的你不但会让自己难过,也会让母亲难过啊。”
“……可是,他们夺走了她。”沈恒的左眼流出更多的血来,他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溢满悲伤。“我不原谅……卿尧,我不原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母亲死去的样子……她的眼睛睁着,看着我……仿佛还在惦念着我……卿尧,我恨,我恨啊!”
随着沈恒痛苦的迸发,整个洁白的世界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卿尧仿佛可以想象到正在地底深处飞速游走着的黑色藤蔓猛地加快速度,更加迅疾地撕扯起了山河崩裂的大地!
“父亲!”心急之余,卿尧猛地大喊一声,泪水滚滚而下。“你这样做只会让母亲更加难过而已!如果母亲在,她会允许你这么做吗?你这么自私地去报仇,又跟那些吸血鬼猎人有什么区别!”
沈恒一愣,他的泪水突然止住,这个世界的崩毁也同时止住。然后,他沉默地低下了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卿尧悲戚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肯看他。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停止‘萼叶盛宴’的暴走吗?……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那么好的,我会照你希望的那样做的,我会的……你走吧。”
“父亲!”
“你走吧。”沈恒微笑着抬起头,打断卿尧的话。“如果这个世界为你所爱的话,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会和‘萼叶盛宴’一起,和我所有的愤怒和仇恨一起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父亲!”卿尧跪倒在沈恒的面前,流着泪,紧紧抱住了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父亲,我是你和苏映水的孩子啊!我的身体里流着苏映水的血,所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怨过你,你明白吗?不要再唱那首歌了……正是那首歌,堵住了你的耳朵,让你听不见母亲的话啊!”
沈恒的眼泪再次流下,他轻轻地拍了拍卿尧的背,示意他起身,但卿尧却只更加用力地抱紧沈恒,这一次,他的泪水溢满了眼眶。
“……父亲……我与你,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我一直在寻找你的样子,寻找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但是我却不知道,我自己本身,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痕迹……我是你的,父亲……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液……也流着母亲对你的爱……父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呀!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我要代替母亲,爱你,守护你……让你得到幸福。而且,父亲,我知道有一件事情,你从来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知道……那是母亲一直想要告诉你的事情,即便是她临死之前,都想要告诉你……可是你却用仇恨和那首悲伤至极的歌捂住了耳朵,现在,请你放手吧……请你,听我说……”
在卿尧的哭泣当中,沈恒已经不再挣扎了。他虽然被卿尧抱在怀里,但是身体却正在渐渐失去温度,瞳孔的深处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灰蓝——他正在丧失意识。因为已经发出“自毁”的命令,他正在以急剧的速度失去意识,所以,他已经开始渐渐不能对卿尧的话产生反应了……但�